“做事留个底。”许晚把本子合上，“你也一样。以后谁来拿客户函件，你让他签字，别光靠嘴。”
她说完就走，没再给小冯追问的机会。
回到十一层，办公室的人陆续到了。空调还没全开，工位间闷着一股纸张受潮后的味道。赵静的位置空着，桌面干净得像昨晚没人用过，连文件夹都摞得齐。
许晚把电脑开机，先给林骁发了一封邮件。
标题她写得很实在。
《关于四层租赁事项的阶段回复安排》。
正文不长，只列三条。今天中午前给租金测算底稿，下午前给空调维修节点确认口径，历史物业费争议在七天内核清并出书面说明。最后一行，她单独补上。
“在此期间，建议双方保留续谈窗口，不启动退租交接。”
发出去后，她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还差一句更重要的话。
这句话得当面说。
九点二十，赵静踩着高跟鞋进门，风衣还没脱，先把包扔到椅子上。她看见许晚已经坐在工位，眼皮一掀。
“昨晚挺能熬啊。”赵静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“林骁那边稳住没？”
“暂时压到今天下午。”许晚把打印好的邮件递过去，“我早上先发了阶段回复安排。”
赵静接过去扫了两眼，眉头就拧起来了。
“七天内核清历史物业费？”她抬头看许晚，语气发硬，“你答应得倒快。谁给你的口子？”
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在开电脑，键盘声稀稀拉拉地响。许晚没把声音放高。
“客户要的是时间表。没有时间表，下午就会走正式流程。”
“你一个助理，现在学会自己替部门表态了？”
赵静把纸拍回桌上，力气不大，纸角却翘了起来。
许晚站着没动。
“昨天下午那封函，部门没人跟进，我昨晚已经补了沟通。”她看着赵静，“现在四层这件事，继续绕来绕去没用。我想直接接。”
空气像被谁拧了一下。
旁边工位的小刘停了下敲键盘的手，又赶紧低头。连打印机吐纸的声音都显得刺耳。
赵静盯着她，半天没说话。
许晚知道这句话踩在什么地方。赵静最忌讳的就是下属当着面要活，更别提是一个平时被她使得团团转的助理。
可她今天必须把话挑开。
不挑开，四层续租做成了也算赵静头上。做砸了，锅还是她背。
“你接？”赵静笑了一下，嘴角是冷的，“许晚，你扛得住吗。林骁这种人，今天答应你，明天就能翻脸。”
“所以我给自己定七天。”许晚把黑色笔记本按在桌边，声音稳稳的，“七天内，我把租金、空调、物业费三件事推进到能落纸面。四层续谈由我对接，过程邮件抄送你。七天后留不住人，责任我认。留住了，后面续约谈判我继续做。”
赵静手里的杯盖转了半圈，停住。
她没立刻发火，也没立刻答应。她在算。
四层已经快炸了，这时候硬把许晚压回去，林骁真撕破脸，自己一样难看。可要是真让许晚把这事做成，十一层这些人以后看她的眼神都要变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下一秒，内线电话响了。
小刘接起，脸色很快变了，捂住话筒看向赵静，“赵姐，四层林总到了，在会议室。他说，不等下午了，现在就要见能做主的人。”
赵静眼神一沉，先看向许晚。
许晚已经把邮件打印件、笔记本和昨晚整理好的三项问题清单拿在手里。她手指上新贴的创可贴被纸边磨起了一点毛，她按了一下，没让它翘起来。
“我去见。”她说。
赵静没拦，只丢下一句，“许晚，你自己说的，七天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
许晚转身往会议室走。
走廊的灯刚全亮，白得发冷。她经过消防门时，余光扫见门缝底下压着一张折过的纸，像是有人刚塞进去不久。
她脚步没停，先把会议室门推开。
林骁坐在里面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桌上放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，封口朝上，像是随时准备拍到桌面中央。
他抬眼，看见进来的人是许晚，没说废话，只把文件袋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林骁说，“我这儿也有一份东西，你先看看，再决定你那七天够不够用。”
许晚把门带上，目光落在那只文件袋上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