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感觉,不是推测,也不是别人嘴里的口风。是时间、文件名、修订版、打印记录能互相咬上的硬东西。赵静把她往前推了这么多天,第一次留下了能被反咬回去的痕。
手指刚要退出相机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急,皮鞋踩地,离这边越来越近。
许晚心口一提,抬手碰了一下鼠标,让屏幕重新回到睡眠前的状态,转身出去,顺手把办公室门带回原来的缝。她刚走到自己工位边,小刘抱着一叠表格从走廊那头拐进来。
“你还没走?”小刘吓了一跳。
“刚上来。”许晚把本子抽出来,语气很平,“看一眼林总回邮。”
小刘哦了一声,低头把表格往前台放,“物业那边刚打电话,说四层今晚有人守到十一点半,怕冷风机跳闸,叫我把巡查表转客服。赵经理是不是也回来过?我刚在楼下看见她车还在。”
“你看见她人了?”
“没,车在,司机不在。”小刘压低声音,“她最近老这样,晚上回一趟,来得快走得也快。”
许晚把这句记住,面上没多问,“嗯,我一会儿走前关灯。”
小刘点点头,放下表格又匆匆出去。人一走,办公室又静下来。
许晚坐回工位,把今晚拿到的几条线重新写进本子。
十一点零二,姓沈,找马会成。
西会议室提前被借。
消防门接电话,问十一楼亮灯。
赵静二十一点四十六分改招商周报。
十六层口径不变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她写到“十六层”时停了一下,脑子里突然闪过第一晚那张异常空置截图。那时候她只觉得楼里有空层被硬说成出租。现在两头一对,问题更硬了。白天发给客户和总部的口径,也许根本不是两套话,而是同一套旧账翻着说。
她把本子合上,原本已经准备走,目光却又落到打印机那盏待机灯上。缓存这种东西,过一夜都未必还在。她算了下时间,起身过去。
白天打印区没人,晚上更空。她按亮屏幕,查看最近作业记录。机器慢吞吞跳出今晚的打印列表,最新几条都还在缓存里。二十一点四十七分,招商周报,十二页。二十一点四十八分,附件一,楼层去化表,三页。
操作者账户,赵静。
许晚盯着那行字,后背绷紧了些。
电脑里的表还能解释成临时改口径,打印记录就更实了。她从打印机管理页抄下时间和文件名,又把屏幕拍下来。做完这些,她没再翻别的,只站直呼出一口气。
到这里就够了。
屏幕修订时间、便签口径、打印缓存,三处已经能互相对上。她不需要再多拿什么原件,也没必要把自己停在这里太久。许晚把手机收回包里,拉链拉上,心里那句“稳住”终于落了地。
这份周报,就是赵静今晚留下的把柄。
她刚背好包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骁。
她接起来。
那头有点吵,像还在楼下机房附近,“许晚,空调我看见人修了。明早我带法务来之前,物业费那张清单,我只看能对账的版本。”
许晚按住桌沿,声音压得很稳,“九点前我给你第一版。”
“行。”林骁顿了顿,语气还是那种客气里带压力的平,“今晚先这样,你们别再临时改口径。”
电话断了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。许晚站在原地两秒,拎起包,关掉自己工位旁的灯,往电梯间走。经过赵静办公室时,她没有再停。
到一层时,门刚开,夜风从大堂灌进来,带着路边便利店关东煮的咸香味。许晚走出电梯,透过玻璃门朝外看了一眼。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灯没开。
她只看了一秒,就收回目光,推门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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