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刘先是一愣,随即点头,“明白。”
“赵静办公室那边也别再晃,正常做事。”
“行。”
他说完没走,像还想问。许晚知道他想问什么,却没给他开口的缝。小刘能帮忙,但他扛不起一轮正面问话。她把边界给他划清,是在保自己,也是在保他。
周茜在对面装订材料,订书机咔哒一声一声,声音不大,却让办公区显得更紧。许晚顺着那节奏把桌上的东西理了一遍:补函打印版、说明函打印版、会后纪要、12:38正式发件截图、自己手写的现场时间点。和赵静办公室设备、抽屉、碎纸袋相关的内容,她一项都没往可提交那一摞里放。
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稳的小落点。
有人真来问,她至少能先把“我手里有什么、不该有什么”说清楚。
她把最上面那页补函翻开,目光落到“抄送法务”那一行,停了一秒,又合上。不是因为心虚,恰恰相反。客户当面提过,纪要里有,邮件链里也有;这件事她站得住。真正站不住的,是谁想趁着“归档”“整理”这两个词,把中午发生在十一楼的那些动作一起裹进她名下。
她呼出一口气,呼得很轻。
办公区没人看她,或者说,大家都在假装没看她。打印机又吐出一页纸,茶水间有人碰翻了勺子,清脆一响,很快又没了。
桌角那本笔记本还摊着,便签夹在里面,露出一条窄白边。许晚抬手把它合上,顺手在封皮里侧又补了一行日期。
“13:18,门外可见已记录;碎纸袋位置确认;0311暂不外提。”
写完,她停了停,在后面加了四个字。
“附件未开。”
这四个字不重,却像给自己钉了一颗钉子。
再乱,她也不能跨那一步。
门口有人经过,脚步快了一下又慢下来,像想往她这边看,最终还是走了。许晚没抬头,只把那张纸压进笔记本最里层。她知道楼上已经开始收口了,也知道这阵风迟早会吹到十一楼来。但风真正落下来之前,她还能做的,不是抢着解释,也不是抢着去碰更多东西。
是把边界写实。
她重新打开邮箱草稿,把“13:17门外可见”那封又检查了一遍:照片、时间、所见范围,只有这些。她没有删,也没有再添。随后又新建一封,收件人仍是自己,标题写得更短——“13:18材料边界”。
正文只有两句。
“可提交材料已整理完毕,为补函、说明函、会后纪要、正式发件页及客户当面要求抄法务之记录。其余仅作个人工作时间留存,未触碰赵静办公室设备及受控空间。”
发出去前,她看了两秒,按了保存草稿。
没急着发。
她需要的不是抢一步把所有话都扔出去,而是在有人正式来问时,拿得出一套前后对得上的顺序。
桌面右下角时间跳到13:19。
许晚把鼠标移开,没再碰那封带密码的邮件,也没再往赵静办公室方向看。她只是把手边材料理齐,纸边一下一下对平,直到每个页角都落在同一条线上。
她忽然很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。
从现在开始,她不只是盯着别人删改的人了。
她也正在进入别人的视线里。
这念头让后背发紧,却没让她乱。许晚把最后一页纸拍平,抬起头,神色还是平的。她向来不爱赌别人讲不讲理,只信自己能不能把该留的留住。
而眼下,能留住的,先留住。不能碰的,绝不伸手。
十一楼的空调风从出风口斜斜吹下来,带着一点潮冷。那股冷意贴着她手背过去,像提醒,也像界线。
她把笔扣上,放回原位,坐在那里继续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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