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有人经过的迹象。
赵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。
他数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数到一千多下的时候,东面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,像是闪电,但没有雷声。
然后,火光冲天而起。
赵越看到,燕军辎重营的方向,一团火焰腾空而起,照亮了半边天。紧接着,更多的火光亮起来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串灯笼。
成功了。
城墙上爆发出一阵欢呼。士兵们互相拥抱,有人甚至哭了出来。
赵越站在欢呼的人群中,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另一件事。
如果田达真的有问题,他现在应该会做什么?
答案是——通风报信。
赵越的目光在城墙上扫过,寻找田达的身影。
他不在。
赵越的心沉了一下。他转身跑下城墙,朝田达负责的东面跑去。
东面的城墙上,士兵们也在欢呼。赵越挤过人群,找到了田达的副将。
“田将军呢?”他问。
副将愣了一下:“将军说他肚子不舒服,回去休息了。”
赵越转身就跑。
他穿过街道,跑到田达的住处。门关着,里面没有灯。
赵越推了一下门,门没锁。
他走进去,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几案上放着几卷竹简,一个水壶,一盏油灯。一切都整整齐齐,不像是匆忙离开的样子。
但赵越注意到,墙上的弓不见了。
那个在房间里挂了很久的弓,不见了。
他转身跑出去,直奔田单的府邸。
田单还没有睡。他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地图,听到赵越的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“怎么了?”
赵越喘着气:“田达不见了。”
田单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田达不在住处,他的弓也不在了。我怀疑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士卒冲进来,单膝跪地:“将军!东门方向有动静!有人偷偷出城了!”
田单猛地站起来。
他看了赵越一眼,那眼神里有愤怒、有震惊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然后他大步走出门去。
赵越跟在他身后。
东门的城墙上,士兵们已经发现了异常。有人用绳子从城墙上溜了下去,马蹄印一直延伸到东面的沼泽地。
田单站在城墙边,看着黑暗中的沼泽地,一言不发。
过了很久,他转过身来,看着赵越。
“你是怎么发现的?”
赵越把田达在议事厅里的异常反应和自己的怀疑简单说了一遍。
田单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田达跟了我十年。”他说,“十年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赵越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一个外人,一个从牢里出来的陌生人。他没有资格评判田单和田达之间十年的交情。
“将军,”他最终说,“行动成功了。辎重被烧,燕军至少一个月内无法进攻。就算田达跑回去报信,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。”
田单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城墙上,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际,像一尊石像。
赵越站在他身后,陪他一起看着天亮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城墙上时,田单终于开口了。
“姬衡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跟在我身边。”
赵越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职位?”
“没有职位。”田单看着他,“但你跟在我身边。”
赵越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这句话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信任,信任是需要时间建立的。
而是——价值。
田单认为他有价值。足够的价值,值得留在身边。
在这个乱世里,这就够了。
赵越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燕军大营。辎重营的火还在烧,浓烟滚滚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
他心想:这只是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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