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核心像块烧红的炭,在凯勒布怀里发烫。他把它埋在了集装箱地下半米处,用废机油桶盖住。接下来的三天,他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出门拾荒,但耳朵捕捉着每一个不寻常的声音,眼睛扫视着每一处阴影。
第四天,监察官来了。
三辆涂着黑白警戒色的装甲浮空车降落在垃圾场入口,身穿碳纤维外骨骼的士兵鱼贯而出。为首的监察官是个高瘦的女人,面甲遮住了上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薄唇。
“搜查令编号ΔA-773,”她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,冰冷如机械,“所有人员接受身份扫描,个人物品检查,配合调查一起工业间谍案。”
拾荒者们被驱赶到空地,排成歪扭的队伍。手持扫描仪的士兵挨个检查,重点搜查电子设备。凯勒布看见沃克藏在鞋垫里的微型数据芯片被翻出,老瘸子脸色惨白。
轮到凯勒布时,女监察官亲自走到他面前。扫描仪从头顶到脚底缓缓移动。
“凯勒布·雷耶斯,”面甲下的眼睛似乎在审视他,“十七岁,无犯罪记录,母亲萝丝·雷耶斯于去年死于蓝热病。父亲马库斯·雷耶斯,三角洲武装力量第四机动旅下士,七年前在净化行动中殉职。”
她居然知道细节。凯勒布强迫自己保持平静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你父亲是英雄,”监察官说,语气里没有半分敬意,“你应该为他骄傲。”
扫描完成,没有警报。凯勒布暗暗松了口气——屏蔽装置生效了。
但监察官没走。她弯下腰,突然伸手从凯勒布裤腿褶皱里捏出一小片金属屑,是那天开启屏蔽装置时崩落的合金碎屑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垃圾场里到处都是金属碎屑,长官。”凯勒布努力让声音平稳。
监察官盯着那片金属看了几秒,然后随手扔掉:“确实。”
搜查持续了两小时,最终一无所获。装甲车升空离去,但留下了一台固定式监控无人机,悬浮在垃圾场上空,红色光点如独眼般扫视下方。
那天晚上,凯勒布在沃克的集装箱里找到了他。老瘸子正在收拾少得可怜的家当。
“我得走了,小隼,”沃克低声说,他的义肢被拆开检查后装回去时多了个不起眼的凸起,“他们在我的腿里放了追踪信标。我要是跑,他们就知道我心里有鬼;我要是不跑,下次来就会‘发现’我藏了违禁品,直接毙了。”
“你可以拆掉它。”凯勒布说。
“然后呢?监察署已经盯上这片区域了,今天只是开始。”沃克从床板下抽出一把粗糙的自制手枪,塞进凯勒布手里,“你爹救过我的命,在净化行动前夜。他说如果自己回不来,让我照看你。我没用,没让你和你妈过上好日子。”
凯勒布握着手枪,冰冷的触感沿着手臂蔓延。
“你爹不是英雄,小隼,”沃克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不可闻,“至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英雄。他死前给我发过一条密信,只有三个字:‘别信光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但今天那些监察官,他们的肩灯是金色的,那是内务监察部队的标识——‘光明执法者’。你爹让我别信他们。”沃克背上破旧的背包,推开集装箱后墙的暗门,“记住,在阿萨拉,任何主动照向你的光,都可能只是为了让你看不见阴影里的东西。”
沃克消失在坑底迷宫般的巷道中。凯勒布站在原地很久,然后回到自己的集装箱,挖出数据核心,第一次认真思考: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?这段记录为何会流落到垃圾场?而“灰烬之子”,那个被称为恐怖分子的组织,真的像官方宣传的那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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