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兵的脚步声在接近,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割着黑暗。卡莉亚深吸一口气,从轮胎后闪身,一个三点射。最前面的追兵倒地,但另外两个立刻开火还击,子弹打在轮胎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
凯勒布握枪的手在抖。他从未用枪对准过人,即使是老鼠,也只有那次饿极了才开的枪。但现在,那些枪口正喷吐着火舌,子弹从他头顶呼啸而过。
“走!”卡莉亚又打空一个弹匣,推了凯勒布一把,“往左,那里有排水管道入口!”
他们狂奔。凯勒布的肺部像着了火,双腿机械地摆动。身后,追兵没有继续开枪,而是保持距离,像在驱赶猎物。他突然明白了:他们在把我们往某个方向赶。
前方是缓冲区边缘的废弃污水处理厂,巨大的管道如迷宫般延伸。卡莉亚突然停下,把凯勒布按在墙后。
“听着,”她的声音在枪声中几乎被淹没,“监察署要活捉我们,否则早就用榴弹了。他们的目的是问出我们知道什么,还有谁在调查。如果我被抓住,他们可以从我的神经接口直接提取记忆,那所有人都会暴露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给你争取时间,”卡莉亚从腰间摘下一颗圆柱形装置,“电磁脉冲弹,改装过,能烧毁五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,包括我的义眼和他们的战术装备。爆炸后你有大概三十秒的窗口,跳进最大的那条排水管,它通往第五层的旧下水道系统,那里监察署的监控有盲区。”
“一起走!”
“不行,我的机械肺需要电力维持,脉冲会让我窒息。”卡莉亚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“你父亲救我一次,现在我还给他儿子。但你要活下去,小隼,把你看到的真相带出去。找到伊莱贾博士的遗产,弄清清道夫到底是什么,然后……”
她没说完,因为追兵已经逼近到二十米内。卡莉亚深吸一口气,拉掉脉冲弹的保险,然后猛地把凯勒布推向下水管入口。
凯勒布坠落,耳边是卡莉亚最后的喊声:“跑!别回头!”
巨大的排水管里漆黑一片,只有头顶爆炸的蓝白色光芒一闪而过,紧接着所有声音都消失了——脉冲弹制造了绝对的静默区。凯勒布在滑腻的管壁上翻滚、碰撞,最后坠入冰冷刺骨的水流中。
他在黑暗中漂流,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前方出现一点微光。他奋力游去,爬上一处水泥平台,剧烈咳嗽,吐出脏水。
这里似乎是旧下水道系统的某个维修井,墙壁上还有老式的应急灯在闪烁。凯勒布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颤,但卡莉亚最后的眼神烙印在他脑海里:那是一个士兵在赴死时的平静,也是一个幸存者在终于能解脱时的释然。
他从湿透的内袋里摸出那枚父亲留下的子弹壳,紧紧攥在手心。黄铜的冰冷触感让他想起卡莉亚机械手指的敲击声,想起沃克塞给他枪时颤抖的手,想起档案员警告时的严肃表情。
“在阿萨拉,任何主动照向你的光,都可能只是为了让你看不见阴影里的东西。”
而现在,凯勒布已经深入阴影。他抬起头,看向应急灯昏黄的光芒,那是来自旧时代的光,微弱,但真实。
他站起身,拧干外套的水,开始检查身上的物品:手枪还在,子弹剩三发;一把多功能军刀;半块泡烂的蛋白条;以及,最重要的,那枚子弹壳。
还有口袋里,卡莉亚在推他下来前,塞进来的一小块数据芯片。边缘刻着细小的字:给马库斯的儿子。
凯勒布将芯片贴近应急灯,看清了上面更小的一行字:
“灰烬不死,只待风起。”
他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那个在垃圾场里只求温饱的少年已经死在下水道的黑暗里,现在从污水中爬出来的,是必须揭开真相、必须活下去、必须让某些人付出代价的另一个人。
他需要新名字,新身份,新目标。
他想起沃克叫他“小隼”,那是父亲给他起的小名,意思是敏锐的眼睛。而现在,这只眼睛必须看清更黑暗的东西。
凯勒布·雷耶斯死了。
从今天起,他是“隼”。
他关掉应急灯,让自己彻底沉浸在黑暗里,开始思考下一步。芯片里有什么?伊莱贾博士的遗产在哪里?监察署为什么如此急迫地要灭口?而父亲留下的谜题“别信光”,又指向什么?
黑暗中,隼的眼睛逐渐适应。他能看见管道壁上的裂缝,能听见远处水流的声音,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。
在绝对的黑暗里,真正的猎手才开始苏醒。
而猎杀,即将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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