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久？”
“钻探速度很慢，而且我们的屏蔽层能干扰机器人导航。但最迟两天，他们会打到我们的外层结构。”维拉看着隼，“杰斯那边的干扰设备必须成功，否则我们等不到行动日。”
压力如实质般压在肩头。隼快速吃完食物，对米拉说：“带艾拉回去，锁好门。如果听到一级警报，立刻去斯特林博士的避难所，那里最安全。”
“你会来吗？”艾拉问，抓着他的手。
“我会。”隼承诺，尽管他知道这可能是个谎言。
下午的训练加倍强度。隼强迫自己专注，将担忧转化为动作的精准。他一遍遍演练进入调制塔的流程，直到肌肉记忆形成，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正确反应。
但孤独训练有局限。没有队友配合，他无法演练团队协同。于是斯特林给了他一个模拟程序——全息投影生成虚拟队友和敌人，但AI的行为模式终究是固定的，缺乏真实对抗的不可预测性。
训练到傍晚，隼浑身湿透，伤口又开始渗血。他停下，坐在地上喘息。训练场空无一人，只有模拟器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这时，莉亚走了进来。她手上还缠着绷带，但换上了深井居民的普通工装，头发整齐扎起，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。
“维拉让我来找你，”她说，声音有些犹豫，“她说你需要一个陪练。我……我以前在第六层的工厂自卫队待过，学过一点格斗。”
隼看着她。塞拉的警告在脑中回响：保持距离，她可能是渗透者。但此刻，他确实需要真人陪练，而且莉亚的眼神里有种真实的渴望——想帮忙，想证明自己有用。
“你手有伤。”
“单手也行。而且你可以练收力，控制攻击，这也是训练。”莉亚走进场地，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右手，“来吧。就当是……谢谢你们救了我。”
隼站起来，摆出防御姿态。“好。但如果你疼，立刻说。”
接下来的半小时，莉亚证明了她确实受过训练。她的动作简洁实用，是街头斗殴的风格，但加入了工厂自卫队教的关节技和压制技巧。虽然只有一只手能用，但她的平衡感和时机把握不错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是真人，有不可预测性。她会假装露出破绽诱敌深入，会利用环境（虽然训练场很空旷），会在被压制时突然改变发力方向。这些是AI模拟不出来的。
一轮对练结束，两人都喘着气。莉亚的脸上有了血色，眼睛亮了些。
“你打得不错，”隼说，“工厂自卫队教这些？”
“教基础。但第六层很乱，想活下去，得自己多学。”莉亚用袖子擦了擦汗，“我父亲是保安，他教过我一些。后来他死了，我就得靠自己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工厂事故，被熔化的金属溅到。常见死法。”莉亚的语气平淡，但眼神有一瞬的黯淡，“在第六层，人命不值钱。监察署不来，工厂主不在乎，死了就换一个。所以我逃了，在遇到你们之前，我正准备攒钱买假身份，去第四层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们救了我，而且……”莉亚停顿，看向训练场外，那里是深井的居住区灯光，“而且这里不一样。这里的人互相帮助，有医生免费给我治伤，有食堂给饭吃，不问我能做什么贡献。在第六层，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扔进废料炉。”
隼看着她。她的故事听起来真实，情感也自然。但塞拉说得对，专业渗透者能演得天衣无缝。
“你相信我们能成功吗？”他问，换个角度试探。
莉亚想了想，认真地说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觉得，如果连试都不试，那活着和死了没区别。在第六层，大多数人已经死了，只是身体还在动。他们不思考，不反抗，只是活着。我不想变成那样。”
这个回答，不像预设的台词。隼心里的警惕稍微放松，但没完全放下。
“再来一轮？”他问。
“好。”
对练继续。这次隼加入了神经模拟器的使用，尝试“看见”莉亚的神经活动信号。在模拟器的感知中，莉亚的神经信号是淡黄色的，稳定但有些波动——紧张，但无恶意。当他做出攻击动作时，她的信号会瞬间增强，是真实的战斗反应。
训练结束，莉亚离开后，隼独自坐在场边，思考。如果莉亚是渗透者，她的目的是什么？获取情报？破坏行动？但在深井，她接触不到核心信息，只能和他对练。也许塞拉多虑了。
但谨慎没有坏处。
晚上，杰斯三人回来了。带回了好消息和坏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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