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井的“清晨”在警报声中开始。
不是刺耳的嗡鸣，而是低沉、重复的三声蜂鸣，这是二级警戒信号。隼在第三声响起时已经翻身下床，抓起作战服。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冲出门，遇见同样装备的杰斯。“东北诱饵点被攻击，”杰斯言简意赅，“黑环派了一支快速反应小队，十五人。三位老人……全部殉职。但对方应该还没发现是诱饵。”
“确定？”
“诱饵点设置了自毁装置，爆炸威力足够抹去所有生物痕迹。黑环只能确认那里有人，但无法判断是谁、有多少、是否与深井有关。”杰斯快步走向指挥中心，“但问题不在这里。维拉截获了黑环的内部通讯，他们知道诱饵是假的。”
指挥中心里，维拉站在主屏幕前，脸色铁青。屏幕分割成十几个画面，显示深井各出入口和关键通道的实时监控。斯特林博士坐在轮椅上，双手搭在扶手上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“他们怎么发现的？”隼问。
“我们低估了黑环的技术能力，”斯特林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，比平时更生硬，“诱饵点发出的电磁信号虽然模拟了生命特征，但缺少‘神经活动噪声’——正常人在无意识状态下，大脑会产生特定背景噪声。黑环的扫描仪能检测到这个。我们的信号太‘干净’了，暴露了。”
“所以他们知道我们在用诱饵，但不确定我们的真实位置？”
“是的。但他们已经锁定了大致区域，半径五公里。深井就在这个范围内。”维拉调出地质图，一个红色光圈覆盖了大片地下区域，“他们会逐步缩小范围，用更精确的扫描。我们最多还有三天，就会被定位。”
三天。而行动在六天后。
“我们需要提前行动，”杰斯说，“在位置暴露前。”
“不行，”斯特林否决，“统一日庆典是唯一机会，那天全城安防力量会被调往庆典区域，执政团高层会集中在观礼台，调制塔的守卫轮班会有空隙。提前行动，成功率低于10%。”
“那我们就等死？”塞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和雷克斯也赶到了。
“我们需要干扰他们的扫描，”阿德里安坐着轮椅进入，腿上放着终端，“深井下方三百米有旧时代的地热发电站遗迹，那里的地磁活动强烈。如果我能在那里设置一个强电磁脉冲发生器，定期释放干扰波，可以模糊扫描信号。”
“距离太深，你怎么下去？”雷克斯问。
“有维修竖井，但五十年没用过，状况未知。”阿德里安调出结构图，“而且设备需要现场组装，我一个人不行，需要帮手。”
“我去。”隼说。
“不行，”这次是杰斯和斯特林同时反对。
“你是关键，不能冒险进入未探索区域，”杰斯说，“我去。雷克斯跟我，他熟悉结构。”
“我也去，”塞拉说，“如果遇到黑环的巡逻队，需要有人周旋。我熟悉他们的行动模式。”
斯特林沉默了几秒，盲眼“看”向阿德里安的方向：“成功概率？”
“如果竖井结构完整，设备能正常组装，干扰效果能持续到行动日。概率……65%。”
“够了。杰斯带队，即刻准备。两小时后出发。”斯特林做出决定，“隼，你继续训练。时间更紧了，我们需要你在四天内达到可执行状态。”
训练在压抑的气氛中继续。杰斯三人出发后，训练场只剩下隼一个人。他按照杰斯留下的计划，进行单人渗透演练：无声移动、快速破解、神经模拟器使用、紧急情况应对。
但心不在焉。他不断想象杰斯他们在黑暗竖井中下降的画面，想象设备组装出错的后果，想象黑环的巡逻队突然出现。信任队友是团队作战的基础，但担忧是人性。
中午，米拉带着艾拉来送饭。女孩今天看起来好些了，眼睛有了焦距，主动把营养膏递给隼。
“姐姐说你要做很重要的事，”艾拉小声说，“危险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黑色的鸟……变多了。”艾拉指着天花板，虽然那里只有混凝土，“它们在挖洞，想进来。”
隼看向米拉，她低声说：“从今天早上开始，她就一直说鸟在挖洞。医生给她做了扫描，神经活动异常活跃，但无法解释这个‘意象’。”
“可能不是意象，”隼想起阿德里安说的深层扫描无人机，“黑环可能在用物理方式探测，比如地震波扫描，或者钻探取样。”
“需要告诉维拉吗？”
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维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走进训练场，表情疲惫，“地质传感器检测到轻微的震动，从深井正上方岩层传来。是微型钻探机器人，正在打取样孔。如果他们取到岩样，分析出人工开凿的痕迹，就能定位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