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拉眼神锐利,杰斯面无表情,雷克斯犹豫,阿德里安好奇。
“太危险,你没有训练过。”隼说。
“但你们没有更好的人选,不是吗?”莉亚走进来,声音平静,“塞拉是前监察官,脸可能被认出来。杰斯和隼是男性,接近会引起警惕。雷克斯腿伤,阿德里安坐轮椅。而我只是个普通女孩,手还受伤,看起来最没有威胁。”
她说得有道理。但信任问题依然存在。
“如果你被抓住,会泄露我们的计划。”塞拉说。
“那就给我毒药,如果被抓,我自己解决。”莉亚说,眼神坚定,“在第六层,我见过太多人无声无息地消失。我想做点事,让那些消失有意义。而且……我想报答你们救了我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杰斯最终开口:“塞拉,评估可行性。”
塞拉调出卡尔森的资料和休息室的平面图,快速分析。“休息室是半公开区域,有常驻服务人员。莉亚伪装成清洁工或服务员,确实有可能接近。监控覆盖全面,但阿德里安可以远程干扰三十秒。难点是如何在三十秒内,将嗅探器安装到他的个人终端上——他从不离身。”
“不需要安装到终端,”阿德里安说,“嗅探器可以做成贴纸,贴在他的权限卡卡套上。卡套是皮革的,内侧贴个薄片,他不会察觉。嗅探器会在他刷卡时记录代码,然后通过民用通信频段发送出来,我们可以远程接收。”
“卡套他随身携带,怎么贴?”
“午休时,他会脱下外套,卡套通常在外套内袋。莉亚可以借口清洁外套,短暂拿走。”阿德里安看向莉亚,“你需要手法快,心理素质强。”
“我可以学。”莉亚说。
杰斯盯着她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她的内心。然后他点头:“好。但需要测试。隼,你和莉亚搭档,模拟一次。塞拉扮演卡尔森,我观察。”
模拟在训练场一角进行。塞拉坐在椅子上,假装午休。莉亚推着清洁车靠近,用训练过的说辞:“先生,需要清洁外套吗?我们有特殊服务,去除异味和杀菌。”
塞拉扮演的“卡尔森”警惕地看了她一眼,摇头。莉亚不放弃,指着他外套上一点不存在的污渍:“这里有点脏,我帮您擦一下,很快。”
她靠近,手里藏着“嗅探器”(实际是块磁铁)。在假装擦拭污渍时,手快速探入外套内袋,贴上磁铁,然后收回。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
“好了,先生。祝您午休愉快。”她推着车离开。
杰斯计时:从接近到完成,二十二秒。在三十秒窗口内。
“手法生疏,但心理素质不错,”塞拉评价,“第一次面对‘目标’,手没抖,眼神没飘。但真实环境中压力会大十倍。”
“我可以练。”莉亚说。
“你没时间了。行动倒计时四天,卡尔森的权限代码必须在后天获取,因为大后天是统一日前最后工作日,他可能提前下班。”杰斯做出决定,“莉亚,你加入训练。但记住,如果你有任何可疑行为,我会亲手处理你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莉亚点头,表情严肃。
于是训练团队变成了五人:隼、杰斯、雷克斯、塞拉、莉亚。阿德里安作为技术支持,不直接参与潜入,但提供所有技术方案。
训练强度再次升级。莉亚需要快速掌握基本潜行技巧、应急通讯暗号、反审讯策略(虽然目标是宁死不招,但需要知道如何拖延时间)。她的学习速度让杰斯都有些意外——这个女孩在第六层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和快速适应能力。
下午,训练中途休息时,莉亚找到隼,递给他一瓶水。
“谢谢。”隼接过。
“该我谢你,”莉亚在他旁边坐下,“如果不是你们,我可能已经死在第六层了。现在我有机会做点有意义的事,感觉……像是活过来了。”
“你不怕死吗?”
“怕。但更怕像以前那样活着,每天重复,没有希望,没有未来。”莉亚看向训练场另一端,杰斯正在和塞拉讨论什么,“你知道吗,在第六层,很多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调到第五层。因为第五层空气好一点,水干净一点,工作轻松一点。但他们没想过,为什么我们只能在下层,为什么有些人天生就在上层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我父亲死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‘莉亚,这个世界不公平,但你不能习惯它。习惯了,你就输了。’我一直不懂,直到遇见你们。你们在不习惯,在反抗。我也想不习惯。”
隼看着她。这一刻,他几乎确信她不是渗透者。但“几乎”不够,在阿萨拉,100%的确定性是不存在的。
“明天,我们会模拟真实环境训练,有压力测试,有意外干扰,”他说,“如果你能通过,就证明你准备好了。”
“我会通过。”莉亚站起来,眼神坚定。
倒计时第四天的夜晚,深井召开了全体会议。三百多人聚集在中央大厅,大部分是深井的长期居民,也有一些是近期逃入的避难者。维拉站在台上,宣布了起义计划。
“四天后,统一日,我们将同时攻击执政团的三个核心节点。如果成功,清道夫系统将瘫痪,灵瞳系统将失效,阿萨拉的真相将被公之于众。如果失败……我们都会死,或者变成活死人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没有人欢呼,没有人质疑,只有沉重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