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参加行动的人,有选择退出的权利。这不是懦弱,是理智。留下的人,需要知道:你们可能再也回不到这里,再也见不到家人。但你们所做的,可能改变数百万人的未来。”
维拉停顿,目光扫过人群:“现在,愿意参加扰乱行动的,留下。其他人,可以离开,去生活区等待结果。无论你们的选择是什么,都不会被指责。”
人群沉默了几分钟。然后,第一个人站起来,是个独臂老人——灰烬之子的老兵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,她把孩子交给旁边的老人,自己站起。一个少年,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,也站了起来。
最终,站起了一百多人,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一。隼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:米拉也站起来了,艾拉被她紧紧抱着。莉亚站起来。甚至有几个坐着轮椅的人也举起手。
“深井不留懦夫。”一个老人喊了一声,引发几声压抑的笑。
维拉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闪烁,她点头:“好。接下来两天,我们会分配任务,进行简单训练。记住,你们的目标不是战斗,是制造混乱,分散注意力。完成任务后,立即撤退,回深井,或者去预设的安全屋。活下去,比牺牲更重要。”
会议结束,人群沉默地散去。隼找到米拉:“你不该参加。艾拉需要你。”
“艾拉需要的是一个能自由呼吸的世界,”米拉说,抱着熟睡的艾拉,“而且,我的能力有用。我能感知清道夫调制波的变化,在行动中,我可以告诉你们什么时候系统压力最大,什么时候守卫可能分心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哪里不危险?”米拉反问,“深井可能被攻破,艾拉可能被抓。我宁愿主动出击,而不是被动等待。”
隼无法反驳。他看着艾拉沉睡的脸,女孩在梦中皱眉,仿佛感知到了未来的风暴。
“如果情况危急,带她去斯特林博士的避难所,那里有逃生通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米拉点头,然后犹豫了一下,“隼……如果失败了,你会怎么办?”
“还没失败,不想失败的事。”
“但如果有万一,答应我,保护好艾拉。她……不只是我妹妹。斯特林博士私下告诉我,艾拉的神经结构可能是‘钥匙’的一部分,也许是最关键的部分。如果后门协议需要,她可能……”
“我不会让她冒险。”隼打断她,声音强硬。
“但如果必须呢?如果她的参与能提高哪怕1%的成功率,能拯救成千上万的人呢?”
隼沉默了。他想起父亲的选择,想起卡莉亚的选择,想起那三位自愿做诱饵的老人。在阿萨拉,个体的价值常常被置于集体的天平上,而天平往往倾斜。
“我不会让一个孩子做选择,”他最终说,“那是我们成年人的责任。”
米拉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有感激,也有悲伤。“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了。不是长相,是那种……固执的善良。”
她抱着艾拉离开了。隼站在原地,感到沉重的疲惫。倒计时四天,每一天都在增加重量,而他必须扛着这些重量前进。
回到房间,他发现门缝下塞了张纸条。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打印的字:
“莉亚的身份已验证,清白。但小心,她有秘密未说。塞拉。”
隼烧掉纸条,灰烬落入垃圾桶。秘密,在阿萨拉,谁没有秘密?他自己有,斯特林有,维拉有,杰斯肯定也有。只要秘密不妨碍任务,也许可以容忍。
但他记住了:小心。
窗外,深井的人工夜色降临,灯光调暗,模拟出星空——其实是顶棚的微小LED灯。虚假,但给了地下的人们一丝慰藉。
隼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在睡梦中,他再次看见黑色的鸟,但这次,鸟群中有一只白色的鸟,在黑暗中格外显眼。它不攻击,只是看着,然后突然俯冲,不是冲向深井,而是冲向……他。
在鸟喙触及他眼睛的瞬间,隼惊醒。
心跳如鼓。窗外,深井的“黎明”还没到,但远处传来隐约的机械声——是钻探机器人,还在执着地寻找他们。
倒计时,还剩四天。而每一天,都可能成为最后一天。
他起身,开始为新一天的训练做准备。在黑暗中,他穿上作战服,检查装备,将父亲的勋章和弹壳贴身收好。
然后,他走出房间,走向训练场。无论还有多少天,他必须前行。
因为在他身后,是深井的三百多人,是阿德里安、米拉、艾拉、莉亚、雷克斯、塞拉、杰斯、维拉、斯特林……是所有还相信希望的人。
而他,是那把钥匙,必须打开锁,无论锁后面是自由,还是毁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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