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拉离开,去处理下一个危机——据说第四层有前监察署的残部集结,可能策划反扑。杰斯走过来,递给隼一瓶水。
“演讲不错,”前特种兵说,语气难得有丝赞许,“但现实更复杂。你知道坑底现在有多少势力在活动吗?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七个。老拾荒者的团伙,从第六层逃下来的帮派,灰烬之子里分裂出来的激进派,甚至有几个自称‘自由商人’的家伙,在倒卖从上层抢来的物资。”杰斯喝了口水,“他们都想控制这片区域。你在这里,是个变数。有些人会拉拢你,有些人会想除掉你。”
“你呢?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“维拉让我组建新的治安部队,训练新人,处理前监察署的士兵。”杰斯的表情复杂,“那些士兵,有些是自愿的恶棍,有些是被逼的普通人,有些是灵瞳系统的受害者,大脑还没完全恢复。怎么处理?审判?赦免?让他们戴罪立功?”
“你怎么想?”
“我想……”杰斯停顿,看向远处,几个孩子正在垃圾堆里翻找可用的东西,“我想起你父亲。他在净化行动前,说过一句话:惩罚的目的是防止下一次,而不是满足仇恨。但有些人,必须付出代价。”
“德雷克呢?”
“他在合作,提供了三个清道夫备份设施的位置。维拉已经派人去确认。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,也许能换一个终身监禁,而不是死刑。”杰斯看向隼,“你觉得呢?他该活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隼诚实地说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们的新世界从杀死投降的敌人开始,那和旧世界没有区别。”
“天真。”
“也许是。但我想试试别的路。”
杰斯没再说话,拍拍他的肩膀,离开了。隼走向米拉和艾拉。女孩正用手指在空中划着什么,米拉在一旁试图解读。
“她在画太阳,”米拉说,眼睛红红的,“她说,看见太阳在哭。”
“哭?”
“黑色的眼泪,”米拉的声音在颤抖,“从昨天开始,她就说看见太阳在流黑色的眼泪。医生说是神经损伤的幻觉,但我总觉得……”
“我相信她。”隼蹲下,握住艾拉的手,“艾拉,黑色的眼泪,落在哪里?”
艾拉指向东方,上层区的方向。然后又指向地下,深井的方向。最后,她指向天空——不是模拟天空,是岩壁顶棚,那里只有人工照明。
“到处……”她无声地做口型,米拉翻译。
“是什么意思?”隼问。
艾拉摇头,眼神困惑。她也不知道。
“我会告诉斯特林博士,”隼说,“也许他知道什么。”
但他心里有不安的预感。胜利来得太快,太容易。清道夫系统瘫痪了,但设计它的人呢?那些备份设施呢?执政团的核心成员逃走了多少?阿萨拉之外还有什么?他们从未想过这些问题,因为活下来已经耗尽所有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