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去。”隼说。
“不，你需要留下，”维拉对隼说，“你是象征，人们需要看到你。而且，艾拉需要你。”
“艾拉有米拉。而且，这是我父亲的城市，我的城市。我会去。”
争论再次发生。最终决定：杰斯带队，隼作为副手，挑选二十名志愿者，前往中继站部署干扰器。阿德里安和雷克斯在深井制造干扰器，维拉和斯特林协调阿萨拉内的防御准备——虽然面对舰队，地面防御几乎无用，但至少要让人们有反抗的选择。
出发定在两天后。需要准备装备、车辆、防护服。中继站在辐射区，需要抗辐射药物和防护。来回至少需要四天，加上部署时间，必须在舰队到达前完成。
当晚，隼回到坑底的住处。米拉和艾拉已经睡了，但他躺下时，米拉转过身，轻声问：
“你要走了，是吗？”
“嗯。几天就回来。”
“危险吗？”
“嗯。”
米拉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带上这个。”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，链坠是个小金属片，刻着粗糙的图案——是一只鸟的轮廓。
“我母亲留下的。她说能带来好运。”
“你留着，艾拉需要。”
“艾拉有你了。”米拉把项链塞进他手里，“而且，我相信你会回来。你答应过要带她看真正的太阳。”
隼握紧项链，金属边缘硌着手心。“我会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米拉靠过来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，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因为你总是做你答应的事。”
第二天，隼在坑底组织识字班。来了二十多个孩子，从五岁到十五岁不等，面黄肌瘦，但眼睛里有光。他教他们认第一个字：“人”。
“一撇一捺，互相支撑，才是人。”他在地上用木棍划出字形，“一个人倒下，另一个人扶起。一个阶层压迫另一个阶层，人就倒了。我们要让人站起来，让所有人互相支撑。”
孩子们跟着念，声音参差不齐，但响亮。在坑底，学习是奢侈，但现在，奢侈成了日常。
下午，他去看艾拉。女孩在医疗区的花园里——深井内部开辟的小片绿地区，种着耐阴的植物。她坐在轮椅上，手指轻轻触摸一片蕨类植物的叶子。
“隼哥哥，”她无声地做口型，米拉不在，但隼已经能看懂一些，“黑色的眼泪……变多了。”
“在哪里？”
艾拉指向天空，又指向地下，然后指向西北方向——正是舰队来的方向。
“黑色的种子，”她继续“说”，“在眼泪里……发芽。”
“种子是什么？”
艾拉摇头，表情困惑而恐惧。她抓住隼的手，在他手心写了一个词，慢慢地，一笔一划：收割。
收割者。联盟的旗舰，收割者号。
艾拉感知到了。不是通过眼睛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，也许是残留的神经能力，也许是别的。她知道威胁在靠近，知道那威胁的名字。
“别怕，”隼握住她的手，“我们会阻止他们。”
艾拉看着他，然后点头，露出一个微小的、信任的微笑。
晚上，志愿者队伍集结完毕。二十人，包括杰斯和隼，有前灰烬之子的战士，有深井的守卫，还有两个自愿加入的技术员。装备检查完毕：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，能适应辐射区的轮胎，防护服，武器，还有最重要的——干扰器原型，被小心地装在铅箱里。
出发前，斯特林博士通过通讯器对所有人说：
“你们所做的，可能决定阿萨拉的未来。但无论结果如何，记住：你们已经在历史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不是作为英雄，而是作为拒绝跪下的人。这就够了。”
车辆启动，驶出深井，进入坑底的黑暗巷道，然后向上，穿过第五层、第四层，最后从第三层的一个旧货运出口，驶出阿萨拉的主结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