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烈的争论持续了一小时。杰斯强烈反对,认为这是陷阱。维拉犹豫,但倾向于尝试,因为时间不多。斯特林最终决定:在严格监控下,允许德雷克访问数据库,但所有操作都在屏蔽室进行,一旦有异常,立刻切断连接。
当天晚上,在深井最高安全级别的技术室,德雷克戴上了神经接口头盔。斯特林、阿德里安、隼、维拉、杰斯在玻璃窗外监控。
“开始连接,”阿德里安说,“倒计时三,二,一……”
德雷克闭上眼睛。屏幕上的脑波图剧烈波动,然后稳定。数据开始流动,通过德雷克脑中的植入芯片,黑入监察署的核心数据库——那个数据库理论上已经被委员会控制,但德雷克知道隐藏的路径。
“访问成功,”阿德里安盯着屏幕,“他在调取……清道夫系统的原始设计图。还有……联盟的通讯协议。老天,这些文件加了七重加密,如果不是他从内部访问,我们一辈子也打不开。”
文件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动。清道夫系统的全貌逐渐清晰:它确实是一个双向系统,既能对内调制,也能对外发射。联盟通过它收集数据,同时也通过它向执政团提供技术——灵瞳系统就是其中之一,用来控制士兵,镇压反抗。
“找到了,”阿德里安的声音激动,“调制场的频率参数,还有……发射器的识别码。每座发射器有唯一的代码,如果我们能获取到即将到来的那艘旗舰的代码,就能制造定向干扰,让调制场失效。”
“能获取吗?”维拉问。
“德雷克在尝试……他在访问联盟的联络日志……有密码,需要生物特征验证……他在用他自己的神经特征验证!该死,这会触发警报!”
屏幕变红,警报响起。德雷克在连接椅上剧烈颤抖,鼻孔出血。
“他在强行突破!”阿德里安喊道,“联盟的安全系统在反击,会烧毁他的大脑!”
“切断连接!”杰斯说。
“等等!”斯特林阻止,“他在……传输数据。看!”
屏幕的一角,一个文件正在下载。进度条缓慢前进:10%...20%...30%
德雷克的身体抽搐得更厉害,眼睛翻白,但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,没有挣脱。
“他在用最后的意志维持连接,”斯特林的声音低沉,“他知道会死。”
50%...60%...70%...
德雷克开始嘶吼,不是痛苦,更像是一种发泄,一种把所有罪孽和悔恨吼出去的释放。
80%...90%...100%!
“下载完成!断开连接!”阿德里安按下按钮。
头盔弹开,德雷克瘫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医疗人员冲进去,检查生命体征。
“他还活着,”医生报告,“但大脑严重损伤,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就算醒了,也会丧失大部分功能。”
“文件是什么?”维拉问。
阿德里安打开文件。里面是联盟舰队的详细资料:舰船数量、型号、武器配置、航线图。还有最关键的一一旗舰“收割者号”的调制发射器识别码,以及其频率的完整参数。
“我们有了武器,”阿德里安说,但声音里没有喜悦,“但他……”
“给他最好的医疗,”斯特林说,“如果他女儿真的存在,找到她,保护她。这是他赢得的。”
隼看着玻璃窗内,德雷克被抬上担架,那个曾经冷酷的指挥官,现在像个破碎的娃娃。他想起了德雷克说起女儿时的眼神。也许有些人,在最后时刻,找到了回头的路,即使那路以毁灭自己为代价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杰斯问。
“我们用这些数据制造干扰器,”阿德里安说,“但需要资源,需要时间。舰队七天后到达,我们需要在它们进入发射范围前,部署干扰器。最好能部署在太空中,或者高空,但我们的航天技术在几十年前就废弃了。”
“有别的办法吗?”维拉问。
“有,”斯特林说,他的盲眼“看”向屏幕上的舰队航线,“如果我们能提前到达他们的航线,在某个节点部署干扰器……比如,在这里。”
他放大地图,指向阿萨拉西北方向三百公里处,一个旧时代的通信中继站废墟。
“那里有完好的发射塔,高度五百米,如果能将干扰器安装到顶部,发射范围能覆盖舰队必经的空域。但那里是辐射区,旧时代的核事故遗址,环境恶劣,而且可能有变异生物。”
“我去。”杰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