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侦查结果的时间里，林天开始熟悉玄武岩号的内部。
他离开舰桥，沿着中央走廊向下层甲板走去。走廊两侧是密封的舱门，标注着功能区名称：武器控制室、动力监控中心、机库调度室。每扇门后都有系统召唤的乘员在工作——透过观察窗，他能看到他们坐在控制台前，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。
但没有交谈声。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，和偶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。
他走到机库。
空间开阔得令人窒息。长三百米，宽一百五十米，高三十米。两侧整齐停放着猎隼战机——不是四架，是两百架。机身折叠状态，像收拢翅膀的金属猛禽。更深处是狂鲨机甲，八米高的钢铁骨架蹲伏在固定架上，关节处覆盖着高强度合金装甲。
机库中央，维修无人机在轨道上滑行，机械臂进行着日常保养。一切都是全自动的，井然有序，但缺乏“人气”。
林天走到一架猎隼战机旁，伸手触碰机身。金属表面冰凉，涂装是哑光灰色，没有任何标识。
“这些战机，机甲……它们有AI操控，还需要乘员吗？”
岩跟在他身后，回答：“系统专属AI负责战术机动与基础作战，但复杂任务需要人工指令。例如：编队协同、目标优先级设定、战场环境适应。AI无法完全替代人类的战术直觉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它们是工具，但工具需要手来握。”林天说，“就像这艘船，有你在操控，但往哪里开，得我决定。”
“正确。”
林天继续向前走，来到仓储区。这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基础维生物资储备：压缩食物、水循环系统、氧气生成装置。没有矿物，没有稀有金属，没有高能晶体。
系统初始的1000点能量，只够召唤一艘护卫舰和基本乘员。剩下的500点，连一支像样的采矿队都凑不齐。
他回到舰桥时，猎隼战机的侦查有了新发现。
“指挥官，区域Alpha边缘检测到非自然结构。”岩调出画面，“一块直径约五百米的小行星，表面有规律性凹陷，疑似人工开凿痕迹。凹陷内部检测到微弱热源——温度零下五十摄氏度，高于周围环境。”
零下五十摄氏度。在小行星带平均零下二百七十度的环境里，这个温度就像黑夜里的烛火一样显眼。
“有没有可能是陷阱？”
“概率存在。但根据热源特征推测，如果是陷阱，其能耗水平极低，不符合高效杀伤性武器的能量特征。更可能的情况是：某个单位在此休眠或隐蔽。”
休眠。隐蔽。
林天想起那些残骸。三十到五十年前的战斗，留下的残骸，以及……可能还活着的参与者？
“让所有战机撤回。”他说，“保持距离，但不要惊动那个热源。玄武岩号，继续静默，关闭所有非必要传感器，只保留被动监听模式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战机召回中。”
四架猎隼战机调转方向，以惯性滑翔方式悄然退出小行星带。它们没有开启引擎，只靠微调姿态喷口改变航向，像幽灵一样融入黑暗。
林天坐回战术台前，调出系统界面。
能量储备：500点。
他需要资源。需要能量。需要扩张。
但第一步，是活下去。
而活下去的第一法则，是不要被看见。
“岩，计算一下：如果我们现在启动引擎，以最低功率离开这个恒星系，需要多少能量？能走多远？”
“计算中……以常规巡航速度十分之一（1倍光速）航行，每小时消耗能量约5点。当前能量储备可支撑一百小时航行，距离约一百光年。但此方案存在风险：低速航行期间，本舰信号暴露概率增加；且未知星域可能遭遇更高级文明。”
一百光年。在无限宇宙的尺度上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。
林天摇头：“不行。我们不能盲目跳跃。必须先摸清周边情况，至少……要知道那个热源是什么。”
他看向战术台上的热源信号。那个微弱的红点，像黑暗中一只半闭的眼睛。
也许它在沉睡。
也许它在等待。
也许它已经看到了他们。
“全舰进入二级警戒。武器系统待命，但不充能。护盾保持基础运转，能耗降至最低。”林天说，“我们等。”
“等什么，指挥官？”
“等它动。”林天说，“或者等我们找到不用惊动它就能获取资源的方法。”
岩点头，开始执行指令。
舰桥的照明进一步调暗，直到只剩战术台微弱的蓝光。林天能感觉到舰体内部系统的运转声几乎消失，像一头巨兽屏住呼吸，潜伏在黑暗里。
他看向观察窗。
窗外，小行星带在星光下缓缓旋转，那些破碎的岩体像墓碑，纪念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。
而他们，刚刚踏进了墓园。
【系统日志更新】
【能量储备：500点】
【侦查结果：区域Alpha发现未知热源（疑似休眠单位）；残骸分析确认能量武器击穿痕迹。】
【威胁评估更新：风险等级提升至‘低-待观察’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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