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点点头。他调出系统界面,看着那一千五百点能量储备。这些能量能召唤很多东西,但任何召唤都会产生波动。在敌人眼皮底下召唤,等于举着火把在夜里大喊“我在这里”。
不能召唤。至少现在不能。
他需要一种不需要召唤就能增强战力的方法。
“老陈,我们回收的那些残骸,除了金属,有没有还能用的部件?比如未损坏的武器、引擎零件、传感器模块?”
“有。”老陈回答,“初步分类发现:十二门激光炮阵列相对完整,能量导管损坏但可修复;三台推进器喷口结构完好,仅需更换内部衬套;十七套光学传感器镜片组无破损,但电子控制单元需重制。”
“修复它们需要什么?”
“需要工程组进行现场维修,消耗常规能源和备件。不消耗系统能量。”
“修复后能做什么?”
“可改装为固定防御平台,部署在小行星表面,作为额外火力点。或拆解其技术原理,供后续研究参考。但请注意,这些是敌方技术,性能低于我方同级装备。”
性能低,但能用。而且不消耗系统能量,只消耗人力时间和常规资源。
林天快速权衡。修复工作需要工程组离开舰体,在小行星表面作业,有暴露风险。但如果在夜间——如果这片永远黑暗的太空也有“夜间”概念的话——在岩体阴影最深的时候进行,风险可控。
而收益是:获得一批额外的炮台。虽然性能差,但数量多了,总能形成威胁。
“制定修复方案。选择距离本舰最近、岩体遮挡最严实的一块小行星表面作为作业点。作业时间限定在八小时内,全程低功耗静默。修复后的武器平台,暂时不激活,只作为预备部署。”
“方案已生成。预计消耗工程组六十人,维修无人机二十架,耗时七小时。修复后可获得十二门激光炮台,单台功率约为我方同级武器的百分之六十五。”
“批准。一小时后开始作业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
林天深吸一口气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决策正在将整个势力推向一条越来越窄的路:留在这里,监视敌人,同时悄悄加强自身。像两个猎人在黑暗中互相摸索,谁先露出破绽,谁就死。
但这就是黑暗森林。没有安全区,只有相对安全。
他看向战术台上那个代表目标舰的红点。它依然稳定,零下四十八摄氏度。
“岩,持续监测目标热源。任何温度变化超过正负零点五度,立即警报。”
“已设置阈值警报。”
“另外,分析那几条通道的延伸方向。计算它们最可能通往哪些区域。”
“正在计算……通道延伸方向指向本恒星系外围,以及邻近的两个资源贫瘠星系。从航道设计看,适合快速突击后撤离,符合掠夺战术需求。”
掠夺战术。打了就跑。
林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:这艘船,这个据点,可能只是一个前哨。它的任务不是伏击,而是预警。当有值得掠夺的目标经过时,它发出信号,主力掠夺舰队从通道另一端跃迁而来。
如果是这样,那么此刻通道另一端,可能正有一支舰队在待命。
这个想法让他后背发凉。
“鸦,你之前说通道最近一次清理是三到六个月前。那么,通道最近一次使用,能判断吗?”
“无法直接判断。但通道内微陨石尘埃分布均匀,无近期推进器尾流扰动痕迹。推测至少三个月内未有大规模舰队通过。”
三个月。不算长,但也不算短。
可能主力舰队就在附近,只是没动。也可能主力舰队去了别处劫掠,这里只剩哨兵。
未知。全是未知。
林天感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真空本身在收紧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做出一个决定,一个将影响生死存亡的决定。
是赌这里只有一艘船,主动出击,吃掉它,然后快速撤离?
还是赌对方有埋伏,继续潜伏,等待更好的时机?
又或者,第三种选择:彻底放弃,远走高飞?
他闭上眼睛,让脑中的战术模型高速运转。所有已知参数输入:敌我战力对比、环境因素、风险概率、资源状态……
一分钟后,他睁开眼。
“岩,记录我的决策。”他的声音平静下来,那是计算完毕后的冷静,“第一,继续执行修复作业,获得额外炮台。第二,监视网络保持运转,收集更多数据。第三,准备一套主动出击的预案,但暂不执行。第四,同时制定一套彻底撤离的预案,作为备用。”
“决策已记录。主动出击预案的核心是什么?”
“核心是:在确认目标舰苏醒、且未发现我方的前提下,利用地形设伏,以最快速度瘫痪其动力与通讯,然后登舰清除。要求:全程不超过十分钟,结束后立即撤离,不做资源回收。”
“彻底撤离预案呢?”
“核心是:放弃本区域所有部署,玄武岩号以最大隐蔽状态跃迁离开本恒星系,前往邻近星系重新开始。要求:撤离过程不留任何可追踪痕迹。”
两个预案,一个激进,一个保守。具体执行哪个,取决于接下来监视网络传回的情报。
这是林天在信息不足下的最优解:不做最终决策,但做好所有准备。
“预案生成需要时间。”岩说,“预计两小时。”
“去做。”
林天转身,再次看向窗外。星辰冷漠,岩体沉默。在这片浩瀚的黑暗里,他和那艘不知名的船,都在等待。
等待对方先犯错。
或者,等待命运掷出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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