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光主炮。冷却120秒。性能低下。
林天脑中的敌方画像又清晰了一分：一艘改装护卫舰，主炮老旧，射击间隔长，装甲焊接粗糙有弱点。战术习惯是先打引擎，然后登船掠夺。
“还有没有关于他们传感器或通讯系统的信息？”
“有少量碎片提及‘被动监听阵列’和‘短距部落通讯频道’。未发现远程跃迁通讯相关描述。”
被动监听。短距通讯。这意味着那艘船可能无法实时向远方求援，它的通讯范围有限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要藏在据点里——它需要定期有同伴前来联络，或者等待定期巡逻的舰队。
林天将所有信息在脑中整合，开始构建战术方案。
方案一：强攻。利用玄武岩号的性能优势，突然袭击，瞄准其装甲接缝和引擎，在对方主炮冷却期内解决战斗。风险：如果对方有隐藏的同伴在附近，枪声会引来围攻。
方案二：诱敌。制造一个假目标——比如释放一个伪装成商船的信标——引诱那艘船离开藏身处，进入预设伏击区。风险：对方可能不上当，或者识破陷阱。
方案三：封锁。在通道出口布置机雷或监控浮标，然后主动惊动那艘船，逼它逃离。在它进入通道时，利用地形和预设火力伏击。风险：如果通道另一端真有舰队，等于主动暴露。
方案四：撤离。放弃一切，悄悄离开。
林天权衡着。他需要更多信息，一个关键信息：那艘船，到底有没有同伴在附近？那些通道，是正在使用的活血管，还是已经废弃的旧伤疤？
“岩，计算一下，如果我们主动释放一个低功率探测波束，扫描那几条通道的最深处，会不会惊动目标舰？”
“会。探测波束即使功率再低，也会被对方的被动监听阵列捕获。对方会立即意识到有不明扫描源，可能触发警报或直接苏醒。”
“如果扫描源伪装成自然现象呢？比如，制造一次小规模岩体碰撞，利用碰撞产生的电磁脉冲作为掩护，在脉冲中混入扫描信号？”
“理论可行。但需要精确计算碰撞位置、能量当量、脉冲频谱，并确保扫描信号能有效穿透通道深处。实施难度高，且仍有被识破的风险。”
林天沉默。他在冒险和谨慎之间摇摆。游戏玩家的本能催促他主动出击，但黑暗森林的生存法则勒紧他的喉咙。
“指挥官。”鸦的声音从监视频道插入，依然平稳，但语速稍快，“目标区域有新的能量读数。非常微弱，但……有规律。”
林天瞬间抬头：“具体！”
“目标小行星内部，第二个热源——温度零下五十二摄氏度的那个——读数出现周期性波动。波动幅度正负零点三度，周期约三百秒。持续已超过十分钟。”
热源波动。周期性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林天问，“反应堆预热？系统自检？还是……”
“最可能的解释：休眠系统中的某个子系统正在进行周期性唤醒自检。类似计算机的睡眠模式下的定时唤醒，检查状态，然后再次休眠。”
自检。这意味着那艘船的系统还在运转，还在维持最低限度的战备状态。它不是死了，只是睡了。而且睡得很浅，随时可能醒来。
“波动强度在增加还是减弱？”
“保持稳定。但根据以往数据，这种周期性波动通常预示着系统即将进入更高活跃度状态——比如，从深度休眠转入浅度休眠，或准备苏醒。”
林天感到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时间不多了。
如果那艘船自己醒过来，开始例行巡逻扫描，那么藏在附近的玄武岩号和监视战机，被发现的概率将急剧上升。
他必须做决定。现在。
“岩，记录我的最终决策。”林天开口，声音里所有的犹豫都被压成冰冷的金属质感，“放弃诱敌和封锁方案。采用强攻方案，但增加一个前提条件：必须确认通道另一端没有敌方舰队正在靠近。”
“如何确认？”
“派出最后四架猎隼战机，携带我们所有的被动观测荚舱，分别部署到七条通道的出口附近。监测任何跃迁信号、引擎尾流或通讯波动。监测时间……二十四小时。如果二十四小时内通道出口无任何异常，我们就动手。”
“如果二十四小时内发现异常呢？”
“执行撤离方案。放弃本区域，全员静默，撤离至邻近星系。”
“决策已记录。战机派遣指令已下达。”
林天看着战术台上，最后四个绿色光点离开母舰，像离弦的箭射向黑暗深处。
二十四小时。
他要么等来一场狩猎的绿灯。
要么等来一张逃亡的车票。
而猎物与猎人的身份，或许早在第一次扰动发生时，就已经注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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