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极宗的人，在十月初的一个早上来了。
不是霍云山本人，是他麾下的五名弟子。
为首的，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，剑眉，眼神傲慢，进了青云宗大门，连礼都欠奉，直接开口说来意：
天极宗今日来访，特为切磋交流，请青云宗的弟子，来与我们见识一番。
切磋交流是客气说法，实际上，这种拜访在修仙界有一种通行的名字：踢馆。
消息传到赵方那里，赵方思索了一下，把陈涛叫来，让他去找林小鱼。
陈涛跑到落叶小径，把来意说清楚。
林小鱼练剑的手势停了一下，回过头。
几个人？
五个，为首的叫穆凯，天极宗外门前十，炼气九层。另外四个，最低是炼气七层。
林小鱼想了一下，点头。
好。
就这一个字。
陈涛迟疑了一下：
你……你一个人去？
嗯。
陈涛张了张嘴，没有再说话。
消息传出去之后，外门和内门的弟子们几乎全涌到了演武场。
有人去拦林小鱼，说要陪她一起去——意思是助阵。
林小鱼摇了摇头：
不用，你们看着就行。
演武场上，天极宗五名弟子已经站好，穆凯站在正中，手里的剑还没出鞘，但那种俯视的姿态，已经写在脸上了。
他扫了一眼走进来的林小鱼，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，筑基前期，独自走来。
他旁边的弟子低声问：就这一个？
穆凯没说话，但嘴角有一点弧度——那种弧度，叫做不屑。
我们先一对一，然后再说。穆凯开口，语气带着掌控场面的随意，我先来。
林小鱼站定，拔剑，一个字都没说。
穆凯眯了眯眼。
他没料到对方这么安静。
第一剑，穆凯出手，走的是天极宗的破风剑法，凌厉，快，走直线，是以速度碾压的路数。
林小鱼侧步，避开正面，剑意从侧面压来——
穆凯变招，格挡，两剑交汇，他感受到对方剑意的分量，收了一点轻蔑。
这剑意，不轻。
但也没什么可怕的。
第三个来回，穆凯开始用灵力，剑上裹着一层气劲，催动破风的第三式，是他的拿手技——速度起来之后，剑路残影叠加，对方很难判断真实轨迹。
林小鱼往后退了半步，避开那道残影，然后——
她没有还击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穆凯一滞，以为她在判断轨迹，再追一剑——
林小鱼往左移，偏了半个身位，恰好让开那道剑的落点，然后她的剑从他的侧面划出来，是一道弧线，轻，慢，但是精准地绕过了他的格挡，贴着他的左肋，停下。
穆凯僵住了。
那道剑，绕过了他的格挡。
他用的是炼气九层的全力，她是筑基前期，本不该有这种结果——但那道剑意，精准到像是知道他的每一个防守漏洞在哪里，然后只选那一个漏洞进去。
认负吗？林小鱼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穆凯沉默了五秒，咬了咬牙，开口：
……认负。
第二场，他们派出了炼气八层的弟子。
这个人出手比穆凯更猛，走的是硬刚路数，上来就用灵力裹剑，想用力量把林小鱼的剑震开。
林小鱼迎上去，第一剑格挡，借力，第二剑绕过他侧面，贴着他颈侧收住——
整个过程，三个来回。
那个弟子慢慢把剑放下，没说认负，但没有再动。
旁观的内门弟子里，有人捂住嘴，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