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临终前的时候，正在看一份财报。
不是那种“临终前还在工作”的悲壮，纯粹是飞机颠簸得太厉害，他睡不着，索性把笔记本电脑打开。旁边的大哥吐了三回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各位乘客，本架飞机遇到强烈气流——”
广播还没播完，一声巨响。
然后是失重。
沈墨最后的念头不是“我的人生走马灯”，也不是“还没来得及告别的人”。他最后的念头是——
“这季度的报告还没发出去。”
然后，黑暗。
“滴滴——检测到灵魂波动——正在匹配攻略系统——匹配成功。宿主编号9527。欢迎绑定恋爱攻略系统·男频特供版。”
沈墨睁开眼睛。不对，他没有眼睛了。他现在是一团漂浮在虚空中的意识。面前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光屏，上面跳动着花花绿绿的数据。字体是少女粉，边框还带着小星星特效。
沈墨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这是什么UI设计？”
光屏上的数据卡顿了一下，像是一台电脑被用户问了句“你怎么这么丑”。
“宿主您好，我是您的专属攻略系统，代号织女。您可以叫我小织。”
“织女？”沈墨的语气毫无波澜，“牛郎的那个织女？”
“是的！因为我们的系统专注于浪漫攻略，致力于帮助宿主收获美好爱情——”
“那你应该叫月老。”
“月老被注册了。”
沈墨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。
“说重点。我死了？这是哪儿？你要我干什么？”
小织显然更习惯遇到惊慌失措或者兴奋过度的宿主，对沈墨这种“开会式”的提问方式明显准备不足。光屏上的特效闪了两下，才弹出任务面板。
“恋爱攻略系统核心任务说明。宿主使命：进入因恋爱脑导致剧情崩坏的世界，攻略指定目标女性，修复世界线。任务形式：每个世界将指定一到三名攻略目标，达成好感度百分之百即可完成任务。奖励机制：攻略成功可获得积分，积分可用于兑换技能、道具，以及复活。”
沈墨看到“复活”两个字的时候，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所以，我帮你们谈恋爱，你们帮我活过来？”
“可以这样理解！”
“你们的商业模式是，我完成任务获得积分，积分可以兑换复活机会。那你们的收益是什么？”
小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宿主，您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用户。”
“那说明你们的用户画像筛选有问题。”
沈墨没有被绕进去。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，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复活。所有交易都有成本，所有系统都有目的。如果他不搞清楚这个系统的盈利模式，他就是在裸奔。
“算了，这个问题可以之后再聊。”沈墨切换了话题，“先说说任务失败会怎样。”
“积分归零，灵魂抹杀。”
“哦。”沈墨点了点头，像是在听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合同条款，“也就是说，我本质上是个打工的。干好了拿积分换命，干不好就死。”
“您可以这么理解……但我们的工作环境还是很有爱的！”
“有爱不能当饭吃。”沈墨面无表情，“第一个世界是什么？”
小织还没来得及回答，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不是那种温柔的光之门，是像有人用刀在空气上划了个口子，里面传来吸尘器一样的吸力。沈墨的意识体被猛地拽了过去。
穿过缝隙的瞬间，他听到小织急促的声音：“宿主请注意！即将进入第一个世界，现代都市赘婿文！核心攻略目标苏晚晴，苏氏集团大小姐，当前好感度百分之十五！任务目标——”
后面的话被风声吞没了。
沈墨最后的意识是，赘婿？他看过这种小说。上门女婿，被羞辱，然后觉醒隐藏身份打脸所有人。套路他很熟。问题是，他不是那种会按照套路出牌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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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墨是被一股酸臭味熏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行军床上。头顶是一根裸露的日光灯管，嗡嗡作响。四周堆满了纸箱、旧家具和落灰的健身器材。空气里弥漫着剩菜汤的味道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衬衫上有酱油渍，裤腿上沾着米饭粒，像是被人泼了一身。
“……开局待遇不错。”
沈墨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。脑子里涌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原主也叫沈墨，三年前入赘苏家。苏家是本地老牌豪门，做建材起家，现在是综合性集团。原主入赘的原因很简单，苏家老爷子需要一个听话的孙女婿来巩固家族控制，而原主出身清白、没背景、好拿捏。
三年了，原主在苏家过得比佣人还不如。苏晚晴，他的“妻子”，对他视若无物。苏家的下人对他呼来喝去。就连苏家的狗，都只对他叫。
而原主一直在忍。因为他爱苏晚晴。爱了三年，卑微了三年，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回头。
沈墨看完这段记忆，沉默了很久。
小织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带着一种“你看我多贴心”的语气：“宿主！原主的记忆接收完毕了吧？是不是很感人？为了爱情忍辱负重三年，这就是真——”
“感人？”沈墨打断她，“这叫沉没成本谬误。”
小织卡壳了。
“三年时间，没有任何正向反馈，持续投入感情和尊严。这在商业上叫死扛，是最愚蠢的决策行为。”沈墨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止损线早就该触发了。”
小织的代码里预设了无数种宿主的反应，愤怒、悲伤、不甘、决心逆袭，唯独没有“冷漠地做商业分析”。
“宿主，原主是因为爱情——”
“爱情不能当ROI算。”沈墨开始在杂物间里走动，目光扫过周围的物品，“但这间杂物间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“杂物间？”
“十二平米，位于市中心别墅区，如果改造成储藏间对外出租，月租金至少三千。”沈墨推了推门，发现门没锁，“但这不是重点。”
他走出杂物间，站在走廊里。苏家的别墅很气派。水晶吊灯、大理石地板、走廊两侧挂着不知道真假的油画。佣人们来来往往，看到沈墨时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赘婿出来了。”“身上那味儿，啧啧。”“大小姐今天带王总回来谈生意，让他别在客厅晃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