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第二次来找沈墨的时候，带了两个人。都是内门弟子，炼气后期的修为，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。
沈墨正在聚灵阵旁边记录灵气浓度数据。他头也没抬：“又来了？”
周元的脸上挂着笑，但眼底没有笑意：“沈墨，我爹说了，聚灵阵的收益审核需要完整的账本。你那个账本，太乱了。”
“哪里乱？”
“收入、支出、结余，全混在一起。内务堂看不明白。”
沈墨终于抬起头：“内务堂看不明白，还是你看不明白？”
周元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账本没问题。”沈墨说，“收入、支出、结余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如果内务堂看不明白，我可以派人去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周元。”沈墨站起来，“你爹卡我的灵石，我不跟你计较。但你来找我麻烦，选错人了。”
周元的脸色变了：“沈墨，你一个杂灵根——”
“杂灵根怎么了？”沈墨的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，“杂灵根就不能算账？杂灵根就不能建阵？杂灵根就不能让两百个外门弟子的修炼速度翻三倍？”
聚灵阵旁边的外门弟子们停下了修炼，齐刷刷看过来。
周元扫了一眼周围，脸色更难看了。他压低声音：“沈墨，你别得意。外门的事我管不了，但内务堂的事，你说了不算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走得很快，像是怕再待下去会更丢人。
林小凡凑过来：“沈墨，他会不会去找他爹告状？”
“会。”沈墨蹲下来继续记录数据，“但告状没用。他爹卡我灵石的理由是账本乱，现在账本没问题了。如果他们还卡，就是故意刁难。故意刁难的事，孙长老不会不管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孙长老会管？”
“因为孙长老入股了。聚灵阵的收益有宗门三成五的分成。如果周长老卡着不放，孙长老的分成也拿不到。他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林小凡恍然大悟：“你在用孙长老压周长老！”
“不是压。是利益绑定。”沈墨站起来，“一个人帮你说话，是因为他善良。一百个人帮你说话，是因为他们都有好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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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天，沈墨收到了一封正式的传音符。
不是云萝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，是正正经经的魔道公文格式。大意是：魔道愿与青云宗展开灵脉开发合作，特派圣女云萝为谈判代表，三日后抵达青云宗。
沈墨看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小织忍不住问：“宿主，您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云萝为什么要找我。”
“不是找您合作吗？”
“合作是借口。”沈墨把传音符收好，“魔道有三条大型灵脉，灵石产量是正道三倍。但他们缺阵法师，灵石运不出去。青云宗有阵法师，但灵脉快挖空了。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。但云萝点名找我，不是因为我技术好，是因为我在青云宗没有根基。好控制。”
小织愣了一下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写的是‘青云宗那个搞聚灵阵的杂灵根’。她不提青云宗，不提孙长老，只提我一个人。说明她想绕开宗门，直接跟我谈。”
“那您怎么办？”
“先谈。谈完了再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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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天，云萝到了。
她没有走正门。青云宗的山门有护山大阵，魔道修士进不来。她是通过传送阵直接出现在外门的——沈墨的小型传送阵还没建起来，她用的是自己的传送符。元婴期的修为，整个青云宗没人拦得住她。
她出现的时候，外门正在吃午饭。
一袭黑袍，长发披散，面容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她站在外门的空地上，扫了一眼四周，目光落在沈墨身上。
“你就是沈墨？”
沈墨放下碗：“是。”
云萝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她看了一眼他碗里的饭菜——糙米饭、炒青菜、一碗清汤——皱了皱眉。
“青云宗就给弟子吃这个？”
“够吃了。”
云萝看着他，嘴角翘起来：“你这个人有意思。我听说了你的事。聚灵阵、融资、跟内门长老斗。一个杂灵根，把青云宗搅得天翻地覆。”
沈墨继续吃饭：“没那么夸张。”
“有。”云萝托着腮，看着他吃饭，“你在青云宗没有根基，没有靠山，没有修为。你靠的是什么？”
“算账。”
云萝笑了。笑声很好听，像风铃。周围的弟子都看呆了。
“沈墨，我跟你谈笔生意。”
“说。”
“魔道有三条大型灵脉，灵石多得用不完。但我们缺阵法师，很多灵石运不出去，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。你在青云宗建聚灵阵，说明你懂阵法。你帮魔道建传送阵，把灵石运出来。利润五五分。”
沈墨放下碗：“五五太低了。”
云萝的笑容顿了一下：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三七。我七你三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云萝的眼神变了，“技术是你出的，但灵脉是我的。没有灵脉，你的技术有什么用？”
“没有技术，你的灵脉只是石头。”沈墨看着她，“而且，传送阵建起来之后，魔道的灵石可以卖到正道来。正道的丹药、法器、功法，也可以卖到魔道去。市场扩大十倍，利润翻十倍。三成的利润，比你现在的全部收入还多。”
云萝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沈墨，你真的是杂灵根？”
“是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她说。跟洛清河说的一模一样，但语气完全不同。洛清河是惋惜，她是——另一种东西。
“四六。我六你四。不能再低了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成交。”
云萝伸出手。沈墨握了一下。她的手很凉，像玉石。
“沈墨，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修士的修士。”她站起来，“三日后，我派人来送灵脉地图。传送阵的事，你来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