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荒原上，三十三个人排成一列，安静地往前走。沈墨走在队伍中间，手里拿着一把从秦洛那里借来的手枪。他不会用，但秦洛说“拿着壮胆”。走了两个小时，看到了小镇的轮廓。
秦洛蹲下来，举起望远镜：“镇口有十几只丧尸，在游荡。打不打？”
沈墨蹲在他旁边：“不打。绕过去。”
“绕过去？从哪绕？”
“东边有一条河，河面不宽。丧尸不会游泳。从河对岸绕到镇子后面，直接进超市。”
秦洛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地图上标的。”
队伍绕到河对岸，蹚过齐腰深的河水，从镇子后面进了超市。超市很大，货架上还有不少东西——罐头、面粉、矿泉水、药品、衣服。老赵激动得手都在抖：“沈墨，这些东西够基地吃一个月！”
“别激动。搬东西。十分钟之内搬完，撤。”
“十分钟？这么多东西——”
“丧尸闻到人味，十分钟之内会到。”
三十个人开始搬。沈墨站在超市门口，手里拿着枪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灰白色的街道上空无一人，但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声。
“小织，丧尸还有多远？”
“最近的已经闻到气味了，大概五分钟到。”
“够了。”
第八分钟，物资装满了二十个大包。秦洛扛起两个包，喊了一声：“撤！”
队伍原路返回，蹚过河，跑进荒原。身后传来丧尸的嘶吼声，越来越近，但没有追上来。丧尸不会游泳，被河水挡住了。
跑出去两公里，秦洛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小镇的方向，黑压压一片丧尸挤在河边，冲他们嘶吼。
“沈墨，你赌对了。”
“不是赌。是算。”
秦洛笑了：“行，你算对了。”
回到基地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在门口等着。看到队伍扛着大包小包回来，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。江翰站在最前面，眼眶红了。
“多少？”
沈墨打开账本：“罐头三百箱，面粉五百斤，矿泉水两百箱，药品十五箱，衣服五十件。够基地吃四十天。”
江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沈墨，你救了基地。”
“不是我。是秦洛和士兵们。”
江翰看了秦洛一眼，秦洛别过头，没说话。
当天晚上，基地举行了三年来的第一次“聚餐”。不是大鱼大肉，是多发了一罐罐头、半碗面粉。但所有人都笑了。老赵端着碗，坐在田埂上，看着地里刚冒出头的菜苗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沈墨，有吃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喝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地种。”
“嗯。”
老赵擦了擦眼泪：“末世三年了，第一次觉得能活下去了。”
沈墨没有说话。他坐在田埂上，看着远处的围墙。围墙上的士兵在换岗，火光映着他们的脸。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江月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三十五上升到百分之四十五。秦洛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二十上升到百分之三十。
小织在系统空间里小声说：“宿主，他们都看着您。不是看物资，是看您。”
沈墨没说话，站起来，走回铁皮屋。
第三十天，基地下雪了。
第一场雪。灰白色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下来，落在田里，落在围墙上，落在铁皮屋顶上。老赵蹲在地头，看着菜苗上的雪，急得不行：“沈墨，雪会把菜冻死！”
“不会。雪是棉被，盖在菜上，保温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算过。雪覆盖的土层，温度比外面高五度。菜冻不死。”
老赵将信将疑，但还是回屋了。沈墨站在田边，伸手接了一片雪花。雪花在掌心化了，冰凉。
江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：“沈墨，你不冷吗？”
“冷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回去？”
“在想事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雪化了之后，地里的菜能长多快。”
江月笑了：“你这个人，连雪都不放过。”
“雪是资源。资源不能浪费。”
江月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沈墨，你知道吗？基地里的人开始叫你‘算账的’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介意？”
“不介意。算账的，总比没用的强。”
江月低下头：“你不是没用的。你是最有用的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：“沈墨，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不是替基地谢你。是我自己。”她没有回头，“谢谢你让这里的人觉得，末世还能活下去。”
她走了。雪越下越大，很快盖住了她的脚印。
系统提示：攻略目标江月当前好感度从百分之四十五上升到百分之五十。
小织小声说：“宿主，她说‘是我自己’。她是替自己谢您。”
沈墨没说话，转身走回铁皮屋。路过公告栏的时候，他停下来。公告栏上贴着他公开的账本，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但还在。账本旁边，多了一张纸条，不知道是谁贴的，上面写着：“沈墨，谢谢。”
他看了一会儿，没有撕，继续走。
系统日志·第三十天
宿主进度：小镇搜寻成功，物资够四十天。农田菜苗长势良好。第一场雪，未造成冻害。江月好感度百分之五十，秦洛好感度百分之三十。
宿主备注：粮食问题暂时解决。下一步是药品和弹药。药品库存只够十天，弹药打一仗就没了。
系统备注：公告栏上多了“谢谢”两个字。不知道谁写的。但宿主看了一会儿。小织觉得，他记在心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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