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崇焕猛地站起,腰间的佩刀撞到案角,发出刺耳的响声:“多少人?是谁带队?”
“看旗号是济尔哈朗,大约有五千骑兵,烧了粮仓就跑,咱们的人追都追不上!”
“好个声东击西!”袁崇焕一拳砸在地图上,松山堡是锦州的侧翼粮仓,储粮三万石,如今被烧,锦州的粮饷又要紧张了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对满桂道:“快派人去宁远,让那里的守军加强戒备!济尔哈朗袭扰松山是假,怕是以之为饵,引咱们分兵,好趁机攻宁远!”
满桂领命刚走,陈继盛的快船又送来了急报——后金水师突袭了皮岛附近的长山岛,抢走了岛上储存的二十门佛郎机炮,还抓走了三百名工匠。
“皇太极这是要干什么?”袁崇焕捏着急报,指节泛白。接连袭扰松山、长山,却都是小股部队,打了就跑,不似大举进攻的样子。
“大人,会不会是……”亲卫迟疑道,“他们想逼咱们分兵防守,然后趁机打通辽西走廊?”
袁崇焕摇了摇头。辽西走廊有锦宁防线挡着,后金若想打通,必然会倾巢而出,绝不会只派几千人试探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天边的阴云,忽然心中一动:“不对!他的目标是蒙古!”
林丹汗与明朝若即若离,与后金更是势同水火,皇太极若能趁其虚弱时征服察哈尔部,就能从蒙古借道南下,绕开锦宁防线直逼山海关!
“快给孙大人送信!”袁崇焕对着亲卫大喊,声音因急切而沙哑,“让他速调宣大兵马驰援蒙古,务必拦住济尔哈朗!再给林丹汗送份厚礼,告诉他,后金要抄他的老巢了,再不联手,咱们都得死!”
此时的沈阳汗宫,皇太极正看着济尔哈朗送来的战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松山粮仓已烧,长山岛的炮也到手了。”他对范文程道,“林丹汗那边有动静吗?”
“回汗王,林丹汗已派他的儿子额哲带五千人去守归化城,看样子是怕咱们偷袭。”范文程躬身道,“只是明朝那边似乎察觉到了,孙承宗派了宣大总督秦良玉带三千白杆兵驰援蒙古。”
“秦良玉?”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这位四川女将的白杆兵曾在萨尔浒之战中让八旗兵吃过大亏,如今竟被派到了蒙古,倒是个棘手的对手。
“无妨。”他很快恢复镇定,“让济尔哈朗放慢攻势,先在归化城外与额哲对峙,等我亲率主力赶到,再一举拿下察哈尔部。”他指向地图上的宣府,“只要占领了蒙古,咱们就能从这里杀进关内,到时候袁崇焕的锦宁防线,就成了摆设。”
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皇太极走到廊下,望着雨中的沈阳城,忽然觉得这天下,离自己越来越近了。
北京的御书房里,朱由校看着辽东和蒙古的塘报,手指在地图上反复丈量。从沈阳到归化城,从归化城到宣府,皇太极的野心像一条毒蛇,正沿着蒙古草原悄然蔓延。
“魏伴伴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“给秦良玉发旨,加她为镇东将军,再从内帑拨三万两银子,让她务必守住归化城。告诉她,蒙古丢了,宣大就危险了,宣大要是丢了,这北京……就该听到炮声了。”
魏忠贤躬身应是,看着皇帝年轻却布满忧虑的脸,忽然觉得这龙椅上的日子,当真不如市井百姓安稳。
雨还在下,冲刷着辽东的战场,也冲刷着蒙古的草原。袁崇焕在锦州调兵遣将,秦良玉在宣府厉兵秣马,皇太极在沈阳整装待发,林丹汗在归化城犹豫不决。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这连绵的春雨中,悄然酝酿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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