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。她想起马世龙那张谄媚的脸，想起他密信里“献关投降”四个字，心里没有快意，只有一片冰凉的荒芜。
“将军，差不多了。”周平凑过来，脸上沾着火星，“再烧下去，怕把城门烧坏了。”
秦良玉点点头，看着瓮城里的火焰渐渐弱下去，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灰烬里闪烁。“留十个弟兄守着，其余人跟我来。”她转身往城门内侧走去，“马世龙还在总兵府等着给皇太极报信呢，咱们得去‘恭喜’他。”
总兵府里果然亮着灯，马世龙正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，满脸得意地等着捷报。他的亲兵都被支开了，说是怕走漏风声，此刻府里只有他一个人，连个报信的都没有。
秦良玉带人冲进去时，他还没反应过来，嘴里哼着小曲，脚翘在案几上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。
“马大人倒是清闲。”秦良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像块冰投入滚油，炸得马世龙瞬间弹起来。
“秦、秦良玉？”他脸上的得意僵住了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，瘫软在椅子上，“你、你怎么会在这儿？瓮城那边……”
“那边好得很。”周平上前一步，把一个染血的头盔扔在他面前，“你的‘友军’都在瓮城里乘凉呢，托你的福，今夜暖和得很。”
马世龙看着那个熟悉的头盔——那是镶蓝旗先锋将领的头盔，他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涕泪横流：“秦将军饶命！我一时糊涂！是皇太极逼我的！他说我不照做，就杀了我全家！”
“逼你？”秦良玉冷笑，从怀里掏出那封密信，扔在他脸上，“逼你写‘三更开西城门，献关投降’？逼你偷偷运粮草出关？马世龙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？”
马世龙抓着那封信，手抖得像筛糠，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，什么尊严体面，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秦良玉看着他这副丑态，只觉得恶心。她转身对周平道：“把他捆起来，关进地牢，明日午时，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处斩。”
“是！”周平应声，挥手让士兵上前。马世龙还在哭喊挣扎，被两个白杆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，求饶声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处理完马世龙，秦良玉才登上城楼。此时，瓮城里的火已经灭了，只剩下冒着青烟的灰烬和遍地的尸体。关外，后金的主力显然知道了先锋营的下场，早已没了踪迹，只有几匹受惊的战马在远处徘徊，发出凄凉的嘶鸣。
周平递过来一件披风，裹在她肩上：“将军，夜深了，风大。”
秦良玉裹紧披风，望着关外漆黑的原野。夜风里，似乎还能闻到硝烟和血腥的气味，那是胜利的味道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。她知道，今夜的胜利只是开始，后金不会善罢甘休，未来还有无数场硬仗要打。
但她不怕。
城楼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，照亮了她坚毅的侧脸。她想起锦州的袁崇焕，想起黑风口的赵勇，想起无数像他们一样守护着这片土地的人。只要这些人还在，这山海关就永远不会失守，这天下，总有太平的一天。
天边，一颗亮星悄然升起，在墨蓝的夜空中闪烁，像一双眼睛，注视着这座浴火重生的关城。秦良玉握紧了手中的长枪，枪杆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，坚定而温暖。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，但也注定，会迎来黎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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