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也归于死寂。
李寒衣强提一口真气,拖着近乎崩溃的身体,踉跄走到最近的苏昌河身旁。
他胸口一个通透的血洞,仍在汩汩冒血。
气息已绝。
李寒衣目光扫向其余五人。
全死了。
方才还胜券在握、气势汹汹的六位大宗师,此刻已尽数毙命。
谢七刀最惨。
眉心、咽喉、心口,各有一个血洞,死状可怖。
李寒衣行走江湖多年,自认见识广博。
此刻,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陆地神仙?
她看得真切。
击杀这六人的,是从天机楼高处飞下的……八颗果核。
随手掷出之物,便瞬杀六位大宗师。
出手之人,必是立于武道之巅的陆地神仙。
甚至,可能不逊于她的师父,那位北离的传奇,学堂李先生。
她不敢怠慢,立即转向天机楼,躬身长拜。
“晚辈李寒衣,多谢前辈救命之恩!”
声音沙哑,却满是诚挚。
楼外围观的人群,早已呆若木鸡。
预料中雪月剑仙香消玉殒的结局并未发生。
反而是那六大杀手,被未知存在抬手抹去。
死一般的寂静后,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。
“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“我没看错吧?六位大宗师,被一招全灭?”
“陆地神仙!一定是陆地神仙出手了!”
“此生竟能亲眼得见地仙之威,死而无憾!”
“这位前辈……莫非就在天机楼中?”
暗河顶尖杀手,唐门长老。
这六人,皆是名震一方的大宗师。
可在神秘强者面前,却如蝼蚁般被随手碾死。
这一幕太过震撼,太过恐怖。
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对天机楼“装神弄鬼”的轻视。
“怎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青城派掌门余沧海面无人色,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他本是带弟子来看天机楼笑话的。
却不料,笑话竟是自己。
想到自己连日来派人四处散播谣言,诋毁天机楼。
余沧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完了。
若天机楼追究……
他,乃至整个青城派,恐怕都要从江湖上除名。
不远处的华山派众人,亦是满面惊容。
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深处的骇然与庆幸。
庆幸自己之前选择了交好,而非得罪。
“待天机楼开门,所有人必须恭敬有加,绝不可有半分怠慢。”
风清扬须发微颤,沉声告诫。
他乃大宗师圆满,距离那传说中的境界仅一步之遥。
可这一步,便是天堑。
他比旁人更清楚,方才那一击意味着什么。
杀他,不会比杀那六人难多少。
“是。”
华山派众人齐齐躬身应诺,心有余悸。
陆小凤猛灌了一口酒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才压下心中惊涛。
“我早该想到的……天机楼主背后,必有地仙支持。”
花满楼却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听到的……那果核破空之声,起自楼内极高处,且仅有单一源头。”
“出手的,或许并非什么背后之人。”
陆小凤闻言,瞳孔骤缩。
“你是说……楼主本人?这不可能!”
他断然否定。
“天机楼主虽神秘莫测,但观其气息,年不过弱冠。”
“弱冠之龄的陆地神仙?古往今来,闻所未闻!”
花满楼不再争辩,只是眉头锁得更紧。
有些事,听起来越是不可思议,往往越是真相。
……
天机楼,五层。
黄蓉呆若木鸡地站着,一双美眸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窗前那袭白衣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楼下那石破天惊、瞬杀六位大宗师的一击,源自于眼前之人随手弹出的一把果核。
轻松得,就像拂去衣上尘埃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黄蓉舌头打结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震惊、骇然、难以置信……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炸开。
“你是陆地神仙?!”
她终于尖叫出声。
“你才多大?!怎么可能比我爹还厉害?!”
她爹黄药师,号称东邪,是南宋武林公认的绝顶高手,五绝之一。
可穷尽一生,也未能踏足陆地神仙之境。
眼前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楼主,竟是地仙?
陆寻并未回头,目光依旧投向楼下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李寒衣力竭晕倒在门口了。”
“去把她带上来。”
“别让她死在外面,晦气,影响生意。”
天机楼内,他便是无敌。
并非踏入楼中才是他的领域。
而是他在楼中,这方天地,便由他主宰。
莫说六个大宗师。
便是六尊陆地神仙齐至,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的事。
不足挂齿。
黄蓉却还未从这惊天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直到陆寻瞥了她一眼。
她才一个激灵,如梦初醒。
“啊?哦……好,好的!”
她慌忙应下,跌跌撞撞地朝楼下跑去。
目光瞥向楼外。
那袭清冷如雪的白衣,已倒在血泊与尘土之中,寂然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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