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别鹤盯着江玉燕,眼中尽是轻蔑。
“我是你爹。”
“想跟我斗?你还嫩了点。”
过往被揭穿又如何?
被天下人唾骂又如何?
只要抢到这交易的机会,求得保命之法,他照样能逍遥快活。
江玉燕却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,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是吗?”
“那你问啊。”
这反常的镇定,让江别鹤心头闪过一丝疑虑。
但他已无暇深究。
掌握了交易资格,他便握住了生机。
他当即转身,对着白玉台再次躬身。
“天机楼主,我的第二问……”
“江别鹤。”
高台上,黄蓉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明显的不耐。
“你一而再,再而三地扰乱交易秩序。”
“是真不把我天机楼的规矩放在眼里了?”
江别鹤一愣,满脸错愕,急忙辩解。
“仙子明鉴!”
“我完全是依照天机楼的规矩,争夺交易资格,何来违规?”
“那东方教主做得,我便做不得?”
“这是何道理?!”
黄蓉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她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那张银票轻轻一扬,指尖微动。
刺啦。
轻响声中,那张百两银票,竟被她从中捻开,一分为三。
三张百两银票,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。
楼内瞬间一静,随即哗然!
原来江玉燕递出的,根本就是三百两!
她从一开始,就锁定了全部三次交易机会。
江别鹤所谓的争夺,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江别鹤,你机关算尽,没想到吧?”
“真是大快人心!”
看清这一幕的武者们,顿时哄堂大笑,心中块垒尽去。
今日,这伪君子是在劫难逃了。
江别鹤如遭雷击,死死盯着那三张银票,脸色由青转白,踉跄着倒退数步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指着江玉燕,手指颤抖,声音嘶哑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与彻骨的不甘。
这孽女,竟早就算到了他的反应,并提前布好了局?
“好……好一个孽障!”
江玉燕轻轻拂了拂衣袖,淡然一笑。
“多谢夸奖。”
“现在,可以解开我的穴道了吗?”
“我的交易,还没完。”
江别鹤胸口剧烈起伏,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之人。
但在无数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,他只能咬牙,屈指一弹,解开了江玉燕的穴道。
重获自由的江玉燕,目光缓缓扫过楼内群雄,声音清晰。
“先前江别鹤说,我盗走了他的宝物。”
“此事不假。”
话音落下,她终于将一直紧抱在怀中的包裹,层层解开。
一个造型奇特、布满孔洞的木质机关骰,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木盒色泽暗沉,纹路古朴,透着神秘。
“但此物,并非江家的传家之宝。”
江玉燕托起木盒,朗声道。
“它叫做——”
“六壬神骰!”
四字一出,满场皆惊!
“什么?!六壬神骰!”
“可是那移花宫失传已久的至宝?传闻其中藏着嫁衣神功的至高心法!”
“竟是此物!它怎么会落到江别鹤手里?”
“若能得到其中神功……”
短暂的寂静后,是更加粗重的呼吸与难以掩饰的贪婪目光。
无数道视线,炽热地钉在那小小的木骰之上。
二楼雅间。
怜星宫主霍然起身,气息微乱。
“姐姐!”
邀月宫主虽仍端坐,但周身那冰寒的气息骤然波动了一下,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芒。
她们踏遍江湖苦寻十数载的师门至宝,竟在此刻,以这种方式出现。
“稍安勿躁。”
邀月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袖中玉手已悄然握紧。
“且看下去。”
一楼。
华山派席位。
宁中则看着场中那名布衣少女,眼中欣赏之色愈浓。
“临危不乱,步步为营,以弱制强。”
“此女心智,着实厉害。”
岳不群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六壬神骰之上,指尖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叩,并未回应。
宁中则也不在意,低声道。
“她当众亮出此物,又借楼主之口公开秘密。”
“分明是自知怀璧其罪,欲以此为契机,在这绝境中为自己谋一条最强有力的生路。”
“只是这满楼虎狼,她究竟要如何抉择,才能火中取栗?”
场中。
江别鹤在听到“六壬神骰”四字时,瞳孔便猛地收缩。
他瞬间明白了江玉燕的全部算计。
用这自己无法掌控的至宝作饵,搅动风云,吸引更强的护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