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狠辣,好果断的心思!
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,但他死死压住了。
他甚至也和众人一样,紧紧盯着那木骰。
这盒子困了他十六年,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,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。
江玉燕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
好奇?
贪婪?
这就对了。
她自幼受尽冷暖,看遍世情,早已明白一个道理。
指望他人怜悯,不如将命运握于己手。
力量,才是唯一的依靠。
今日,便是她挣脱枷锁,逆天改命的第一步。
她不再犹豫,高举六壬神骰,面向白玉台,声音清越坚定。
“我的第二问。”
“请教楼主,此物的全部来历,以及……”
“开启之法!”
楼内顿时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望向高台。
光影之中,陆寻轻摇折扇,从容开口,声如清泉流淌,却道出惊天秘辛。
“六壬神骰,乃移花宫上任宫主所制。”
“昔年她被强敌追杀,命悬一线,为保镇派神功‘移花接木’不失,便将全篇心法铭刻于特制木骰机关之内。”
“此物虽被门人舍命带回,开启之法却随之失传。”
“后,邀月宫主救下重伤的‘玉郎’江枫,携其回移花宫救治。”
“江枫却与宫主侍女花月奴暗生情愫,私下结合,并盗走六壬神骰,双双叛逃。”
“邀月追杀而至,掌毙二人。”
“其时江别鹤假意收敛义兄尸骸,此物便就此落入他手中,至今一十六载。”
秘闻娓娓道来,众人听得心神激荡。
原来这背后,竟牵扯着移花宫、江枫、江别鹤如许恩怨。
陆寻话语微顿,续道。
“至于开启之法……”
“说来简单,一力破之即可。”
“此骰机关虽巧,材质却是凡木。”
“以利刃劈开,再按木块纹理拼接,全篇功法自现。”
方法简单得令人愕然。
“一力……破之?”
江别鹤喃喃重复,整个人如泥塑木雕。
下一刻,他面孔骤然扭曲,浑身剧颤,猛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哈哈哈……一力破之?”
“就只是一力破之?!”
十六年。
整整十六年!
他试尽百法,揣摩万千,却因惧怕损毁内藏神功,从不敢妄用强力。
原来那梦寐以求的答案,竟如此简单,简单到可笑!
极致的悔恨与荒谬感冲击着他,让他几欲癫狂。
二楼。
邀月与怜星对视一眼,亦是默然。
此法她们何尝未想过?
终究也是困于“投鼠忌器”四字。
怜星幽幽一叹。
“看来,是我们都想复杂了。”
邀月眸光流转,已恢复冰冷。
“既然知晓解法,宝物也已现世。”
“我们该下去了。”
一楼,早已沸腾。
“小姑娘!此物你保不住,交给老夫,老夫可护你周全,传你上乘武学!”
“江姑娘,我乃丐帮长老,你将神骰予我,我丐帮必为你主持公道,诛杀江别鹤这恶贼!”
“小丫头,莫听他们胡言!跟我走,老夫保你一世富贵荣华!”
许诺、威胁、利诱之声不绝于耳。
所有人都清楚,江玉燕抛出此饵,便是要择一强援,以功法换生机与前途。
此刻,正是开出价码之时。
江玉燕立于漩涡中心,面色沉静,袖中指尖却已掐入掌心。
选谁?
眼前众人,谁可信?谁更强?谁给出的条件,才是真正的生路?
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她没有犹豫太久。
早在踏入天机楼前,她便想好了这最后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众目睽睽之下,她蓦然转身,向着白玉台,屈膝跪倒。
“楼主明鉴。”
“宝物动人心,小女子势单力薄,惶恐无依。”
“恳请楼主……为我指一条明路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不少人心下一沉,暗骂这女子狡猾。
若由天机楼主来指路,他们那些巧取豪夺、过河拆桥的心思,恐怕难以实现。
楼内再度安静。
所有目光,都汇聚于白玉台上,那位神秘的楼主身上。
他会如何抉择?
这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移花接木神功,又将花落谁家?
陆寻目光微抬,似是越过了众人,落向那楼梯之处。
他唇角微启,只吐出三个字。
“移花宫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下意识循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只见二楼阶梯处,不知何时,已静静立着两道白衣身影。
衣袂如雪,气质出尘,恍若姑射仙子临凡。
正是移花宫二位宫主,邀月,怜星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