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楼内，鸦雀无声。
灭绝师太死死盯着白玉台上的那道白衣身影，最初的恐惧已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轻视的怒火与侥幸。
她不信。
她不信这位声名鹊起的天机楼主，真敢当着九州天下武林同道的面，对她峨眉掌门、对一位客人强行出手。
“呵。”
一声冷笑，打破了寂静。
灭绝师太嘴角勾起一抹显而易见的讥讽，声音刻意提高，传遍大厅：
“原来，这就是名震九州的天机楼？”
“好一个公平交易！将客人的隐私公然示于天下，便是你们的规矩？”
“天机楼，不过如此！”
话音落下，峨眉派众弟子面面相觑，随即响起一片低声附和。
她们自然要站在师父这边。
可面对那位俊朗如仙、气质超凡的楼主，苛责的话语到了嘴边，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最终只化作几句不痛不痒的埋怨：
“楼主，您这样……未免太过分了。”
“是啊，这让我们以后如何敢再来？”
“具体交易内容，能否移步详谈？绝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。”
“不，还是让我去与楼主说吧……”
自始至终，只有站在最前的周芷若一言不发。
她一双美眸清澈，越过喧闹的众人，静静落在白玉台上。
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与非议，那位被称为陆寻的白衣公子，依旧神色平静，无波无澜。
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有半分紊乱。
“那是怎样的一种心境？”
周芷若心中暗忖。
“仿佛行走在路上，忽见脚边蚁群嘶鸣吵闹……并非宽容，而是彻头彻尾的漠视。连抬眼细看的兴致都欠奉，又怎会因此生出波澜？”
她对这个神秘莫测的楼主，愈发好奇了。
就在这时，侍立于陆寻身侧的邀月，向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，整个天机楼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分。
她面罩寒霜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灭绝师太。
若非身在楼中，顾及公子声誉，以她的性子，这老尼早已是一具尸体。
“老尼姑。”
“我天机楼，可曾用刀架在你脖子上，逼你前来？”
此话一出，满堂喧闹为之一滞。
许多原本觉得灭绝师太言之有理的看客，表情顿时僵住。
是啊，天机楼从未强迫任何人进来。
灭绝师太心中一沉，暗叫不好，但众目睽睽之下，她退无可退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：
“没有。”
邀月再问，语速加快，步步紧逼：
“那现在，我与公子，可曾逼你交易？可曾说过，你若不给银票，便不让你离开这天机楼？”
“也……没有。”
灭绝师太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
邀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每个人心上：
“腿，长在你自己身上。觉得受了委屈，你自己不会滚吗？！”
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。
那些先前曾附和灭绝的人，此刻面红耳赤，羞愧地低下头去。
邀月却并未停下，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，继续响彻：
“你说在天机楼交易不公，利益受损？那你还死赖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天机楼大门敞开，随时恭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