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战事平息的消息传到泉州港时,港湾里的船坞正响起此起彼伏的凿木声。
张士诚站在码头的高台上,望着工匠们给新战船刷桐油,黝黑的船身被海风一吹,泛出温润的光泽。
他手里捏着一封密信,信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皱——信是林越亲笔所书,只说了一件事:东瀛幕府蠢蠢欲动,已在对马岛囤积粮草,需尽快打造一支东海水师,防备其跨海来犯。
“张帅,这‘镇海舰’的龙骨还是撑不住啊!”一个老船匠举着卷尺跑来,额头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,“前日试航,遇上点风浪,船尾就裂了道缝,要是真遇上东瀛的‘关船’,怕是撑不过三个时辰。”
张士诚跟着下到船坞,蹲在龙骨旁细看。这根用闽北铁力木打造的龙骨,本是船身的“脊梁”,此刻却在接口处隐约可见裂痕。他眉头紧锁——当年在江南与陈友谅水师交战,靠的是小船灵活的优势,可东瀛的关船吃水深、船舷高,甲板上还架着“大筒”(日式火枪),寻常战船根本近不了身。
“得改船型。”张士诚在沙地上画出关船的轮廓,又在旁边补了几笔,“咱们的船要比它更稳、更快,还要能架上咱们的神威炮。”
正说着,码头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林越带着小昭与苏星河踏浪而来,身后跟着几个蓝眼高鼻的波斯商人,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卷图纸。“听说张将军在为战船发愁?”林越笑着跳上码头,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咯吱响,“我带了些‘外援’来。”
波斯商人展开图纸,上面画着巨大的“卡拉维尔帆船”,三角帆与方形帆交错,船尾还装着舵轮,比中原的橹式船舵灵活得多。“这船能在浅滩航行,也能抗深海风浪。”为首的商人用生硬的汉话解释,“我们从红海开到泉州,就靠它躲过了三次风暴。”
苏星河盯着图纸上的“水密舱”设计,眼睛一亮:“把船身分成十几个舱室,就算一处漏水,其他舱室也能密封,船就沉不了!这个法子好!”
张士诚却指着关船图纸上的“撞角”:“东瀛人喜欢用船首撞船,咱们的船身得加固,最好在船首包上铁皮,让他们撞过来反吃亏。”
林越将几张图纸铺在一起,手指在不同船型间游走:“取各家之长——用波斯船的水密舱和舵轮,中原船的龙骨结构,再加上铁皮撞角和神威炮,打造咱们的‘东海巨舰’!”
消息传开,泉州港的船坞顿时热闹起来。闽北的伐木工人运来最粗的铁力木,波斯工匠指导木工做水密舱,苏星河的铁匠营则日夜赶工,把铁皮锻造成弧形,牢牢钉在船首;小昭带着医匠们在码头搭起棚子,给工匠们熬制“健体丹”汤药,防备他们中暑。
张士诚更是吃住都在船坞,夜里就睡在未完工的船舱里。他发现波斯船的帆索太复杂,中原水手看不懂,就让人改成“复合帆”——主帆用中原的布帆,辅帆用波斯的三角帆,升降起来既快又稳。有个老船匠不服气,说“老祖宗的橹比什么都好用”,张士诚便让人造了两艘船,一艘用舵轮,一艘用橹,在港湾里比试,结果舵轮船转向快了近一倍,老船匠红着脸认输,第二天就跟着学用舵轮。
三个月后,第一艘东海巨舰下水。船身长十丈,宽三丈,船首包着铁皮撞角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巨鲸;甲板上整齐排列着八门神威炮,炮口对准海面,能打三里远;船尾的舵轮旁,还架着苏星河新造的“望远镜”,镜片是用西域水晶磨的,能看清十里外的帆影。
试航那日,泉州港万人空巷。林越与张士诚站在甲板上,看着巨舰劈波斩浪,三角帆在风中鼓得满满当当,船身稳如平地。“放一炮试试!”张士诚下令。
炮手点燃引线,神威炮轰然作响,铅弹落在远处的礁石上,炸起丈高的水花。波斯商人看得咋舌:“比我们的‘臼炮’厉害多了!”
就在这时,瞭望手突然高喊:“东南方向有船!挂着东瀛旗!”
众人立刻紧张起来。林越举起望远镜,只见三艘关船正慢悠悠地往港口来,甲板上的东瀛武士还在晒盔甲,显然没把泉州港的水师放在眼里。
“正好试试咱们的船!”张士诚冷笑一声,下令,“升帆,迎上去!”
东海巨舰如离弦之箭,很快追上最前面的关船。东瀛武士见状,慌忙转动大筒,却没等他们瞄准,巨舰船首的铁皮撞角已“嘭”地撞上关船侧舷。关船的木板顿时裂开,海水哗哗往里灌,东瀛武士惊呼着往救生艇跳。
“神威炮,瞄准桅杆!”张士诚再次下令。
铅弹呼啸而出,精准打断关船的主桅,帆布哗啦落下,把几个武士盖在下面。剩下的两艘关船见势不妙,掉转船头就逃,巨舰的舵轮轻轻一转,紧追不舍,吓得东瀛人连船上的粮草都扔了,狼狈逃窜。
泉州港的百姓看得欢呼雀跃,工匠们更是激动得往海里扔草帽。“咱们的船比东瀛人的厉害!”老船匠抹着眼泪笑,“以后他们再敢来,就把他们撞回海里去!”
林越看着远去的关船帆影,对张士诚道:“光有一艘巨舰不够,得造二十艘,组成‘东海舰队’,分守舟山、澎湖、台湾海峡,形成三道防线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,上面刻着“水师大都督”,“这位置,非张将军莫属。”
张士诚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望着港湾里正在赶工的其他战船,又看了看远处忙碌的工匠,突然对着大海单膝跪地:“士诚定不负所托,让东海水师成为中原的海上长城,不让东瀛倭寇再踏进一步!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东海巨舰的甲板上,神威炮的炮管闪着冷光。小昭正指挥医匠们给受伤的东瀛俘虏包扎,苏星河则在记录刚才的试航数据,波斯商人与中原船匠围在一起,比划着改良帆索的细节。
林越站在船首,望着无垠的大海。海浪拍打着船身,像是在为这支新生的水师唱赞歌。他知道,建造战船不仅是为了防备东瀛,更是为了让中原的船只不再只懂内河航行,要能驶向更远的海域,让这片土地的文明,既能守得住家园,也能开得拓疆土。
夜色渐浓,泉州港的船坞依旧灯火通明。凿木声、打铁声、号子声交织在一起,与海浪的声音相融,谱成一曲属于东海的战歌。
张士诚登上另一艘刚完工的巨舰,亲自升起“东海水师”的旗帜——旗面是蓝底绣着铁锚,与中原的三军帅旗遥相呼应,共同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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