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巨舰试航那日的炮声尚未在泉州港的海面上散尽,三艘狼狈逃窜的东瀛关船已将“中原水师崛起”的消息带回了对马岛。
消息像投入沸水的盐粒,在东瀛列岛炸开——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的密使连夜快马奔袭,将消息送进京都的二条城;
伊势神宫的神官们在神前焚香占卜,龟甲裂纹显示“南蛮(指中原)将兴,岛国危矣”;
而对马岛的忍者营地中,上忍服部半藏正用短刀在沙盘上划出中原海岸线,刀尖停在泉州港的位置,眼中寒光凛冽。
此时的泉州港,林越正将一封火漆密信交给赵五。信封上盖着“东海水师”的银印,里面是给潜入东瀛的探查队员的指令:“查清幕府动向,探查忍者据点,联络皇室旧部,十日之内传回消息。”
赵五将密信藏进竹杖的中空处,换上一身东瀛浪人的服饰——褪色的胴丸铠,腰间插着两把短刀,脸上故意划了道浅浅的疤痕。他身后跟着四个队员,都做了同样的装扮,其中钱六还能说几句蹩脚的东瀛话,被推为“领队”。五人混在返航的东瀛商船里,随着海浪颠簸,朝着对马岛驶去。
忍者的毒刺
对马岛的火山洞是忍者的巢穴。赵五等人借着夜色潜入时,正撞见服部半藏在操练手下。火把的光线下,两百多名忍者分成十队,有的在练习“壁虎游墙”,赤脚在湿滑的岩壁上快速攀爬;有的在投掷苦无,漆黑的暗器精准钉入百米外的靶心,刃上泛着幽蓝的毒光;最令人心惊的是“分身术”——十几个忍者围着一个木桩挥刀,刀光闪过,木桩被劈成数十段,而忍者们的身影在火光中忽隐忽现,竟让人分不清真身。
“这些人是幕府的爪牙。”钱六压低声音,用东瀛话对赵五道,“刚才听到服部半藏说,要派五十名上忍潜入中原,在泉州港的船坞里放火。”
赵五悄悄掏出炭笔,在羊皮纸上画下火山洞的布局:入口在潮间带的礁石后,涨潮时会被淹没;主洞分三层,一层是训练场,二层藏着毒箭和火药,三层是服部半藏的议事厅。画到一半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“咔嗒”声——一个年幼的忍者正举着毒针,睁大眼睛看着他们。
钱六反应极快,一把捂住那孩子的嘴,用东瀛话低声道:“想活命就别出声。”孩子眼里满是恐惧,却倔强地摇头,挣扎着指向议事厅的方向。赵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服部半藏正展开一张地图,上面用朱砂标着中原沿海的布防,泉州港的船坞被画了个红圈,旁边写着“七月初七,焚”。
那孩子突然咬了钱六的手,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,尖叫着冲向议事厅:“有奸细!”
赵五暗骂一声,拽着钱六就往洞外跑。身后传来密集的苦无破空声,毒针擦着耳边飞过,钉在礁石上迸出火花。他们跃入海中,借着涨潮的水流躲进礁石缝,眼睁睁看着忍者们举着火把在岸边搜寻,直到天快亮才撤离。
“这是那孩子塞给我的。”钱六摊开手心,里面是块碎木片,上面刻着个“忍”字,笔画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决绝。赵五突然明白,那孩子是故意尖叫,用自己引开注意力,好让他们逃脱。
神官的假面
离开对马岛后,五人兵分两路。赵五带着两人去伊势神宫探查神官动向,钱六则往京都寻找皇室旧部。
伊势神宫的朱红色鸟居下,神官们正穿着白色祭服主持祭祀。赵五混在参拜的人群中,看着主祭神官吉田兼好将一杯“神酒”递给幕府密使。那密使仰头饮下,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卷布帛——赵五借着香炉的烟雾掩护,看清布帛上是中原海疆的布防图,上面有泉州港的暗礁位置,还有东海水师的巡逻路线。
“七月初七,忍者焚船坞时,需用神宫的‘神谕’稳住百姓。”吉田兼好的声音阴冷,“就说那是‘天照大神降罪,惩戒不敬神明者’,让他们不敢妄动。”
密使冷笑:“若皇室那边追问呢?”
“天皇?”吉田兼好嗤笑一声,“他连自己的饭食都要看幕府脸色,哪敢多问。”说着手腕一翻,将一把短刀藏进祭服袖中,“倒是你们,别让忍者失手。”
赵五悄悄后退,却被一个小神官拦住。那神官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捧着个装着神馔的木盘,低声道:“跟我来。”他将赵五引到神宫后院的竹林,从竹筒里取出一卷纸:“这是天皇偷偷画的幕府兵力分布图,让我交给中原的朋友。”
纸上用朱砂画着东瀛列岛的山脉,幕府的驻军被标成黑色圆点,其中对马岛、长崎、大阪的兵力最密。“神官里也有忠于皇室的人。”小神官眼眶通红,“吉田兼好早就投靠了幕府,去年还烧死了反对他的三名老神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