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花了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手机又震了。他没看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雨越下越大。街对面的烧烤摊收了摊，光膀子的男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。路灯的光在雨幕里变成一团一团的黄晕，像掉进水里的月亮。
他又想起那团一闪而过的东西。
不是眼花。他知道不是。
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现在还能感觉到——那东西在看他。不是敌意，不是好奇，是一种……等待。
像有什么东西等了很久，终于等到了。
林渊打了个寒颤。
他转身去关窗户，手刚碰到窗框，最后一道闪电劈下来。
紫色的。
不是白色，不是蓝色，是那种浓得像墨的紫，劈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变了颜色。雷声大到他的耳朵嗡地响了一下，眼前一片白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不是闪电，不是幻觉，是一艘船。
一艘在虚空中漂浮的船，巨大到没有边际，安静到像一座坟墓。它的外壳是深黑色的，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，纹路里流动着紫色的光，像血管里的血。它没有帆，没有桨，没有任何他认识的东西。它就那么悬在那里，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，一动不动。
但它在等他。
林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，但他就是知道。那艘船在等他，等了很久，从他还不知道它存在的时候就在等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碰到空气的瞬间，那艘船动了一下。不是移动，是——呼吸。像活过来了。
然后一切消失。
紫色的光，巨大的船，虚空的黑暗，全部消失。只剩下雨，只剩下雷，只剩下站在窗前发呆的林渊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兴奋。一种他三个月来第一次感受到的兴奋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他拿起来看，是老张发的消息。
“渊哥，你那边下雨了吗？好大的雷。”
林渊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，删掉，又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。最后他只回了一句：
“下了。很大。”
他放下手机，看向窗外。
雨还在下，雷还在打，但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。那艘船走了，还是——它一直都在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从今天起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转身回到电脑前，打开招聘网站，看着那句“毕业不迷茫，职场有方向”的标语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迷茫？”他轻声说，“不迷茫了。”
窗外又劈下一道闪电，紫色的。
但他没看见。他已经关掉了电脑，躺到了床上。闭上眼睛的瞬间，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那艘船，还在那里，在虚空里等着。
不是幻觉。
他确定。
黑暗中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明天，会不一样的。
窗外雨声渐小，雷声渐远。林渊的呼吸变得平稳，他睡着了。
在他的意识深处，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，那艘船安静地悬浮着。它等了很久，不差这一夜。
纹路里的紫光微微闪了一下，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然后，一切都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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