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平野看了他一眼，“射程提高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换了个气阀。从网上买的零件。”
山田的眼睛亮了。“能教我吗？”
平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行。”
冴子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些人。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手从刀柄上松开了。
南里香靠在墙上，狙击枪竖在旁边。她的眼睛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，像在评估什么。最后，她的目光停在平野的气枪上。
“你会用枪？”
“会一点。”平野说，“我爸教过。”
“打中过吗？”
“打中过。丧尸。三发两中。”
南里香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不错。”
静香给宫本丽包扎好，站起来。她的膝盖跪在地上跪红了，但她没注意。她看着宫本丽，问：“饿不饿？船上有面包。”
宫本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得很勉强，但很真。“谢谢。”
静香跑回去拿面包。林渊看着她跑远的背影，觉得她好像不那么怕了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冴子问小室孝。
小室孝看着海面。远处什么都没有，只有灰色的水和灰色的天。“等。等自卫队来，或者等船来。”
“如果一直不来呢？”
小室孝沉默了很久。“那就一直等。”
冴子没说话。
林渊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些人。小室孝坐在台阶上，抱着膝盖。宫本丽靠着墙，闭着眼睛。井豪永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根金属管。平野在擦枪，山田在旁边看。
他们在等。等救援，等希望，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。
方舟的声音在林渊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【新手保护期剩余：27小时。】
他闭上眼睛。二十七个小时。再过二十七个小时，这个世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的。死了就死了，没有重来。
但他不后悔。
“我们明天走。”他对冴子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往南。找更大的岛，找陆地，找活路。”
冴子看着他。“他们呢？”
林渊看了一眼小室孝。“他们有他们的路。”
冴子没说话。她转过身，看着海面。风从海上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刚来的时候，你不会说‘他们有他们的路’。”
林渊愣了一下。“那我以前会说什么？”
“你会说‘带上他们’。”
林渊沉默了一会儿。她说得对。刚来的时候，他会想救所有人。现在他知道，不是所有人都能救，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他救。
“你还是会帮他们。”冴子说，“但不会带他们走。”
林渊没回答。
太阳开始往下落了。海面上的金色变成了橙色，又变成了暗红色。灯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一直伸到海里去。
静香回来了，手里拿着面包和水。她分给宫本丽他们，又给美咲留了一份。小女孩坐在台阶上，啃着面包，脚一晃一晃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静香蹲下来问她。
美咲点头，嘴里塞满了面包，说不出话。
静香笑了。她伸手擦掉美咲嘴角的面包屑，动作很轻，像妈妈。
南里香看着这一幕，眼神软了一下。只有一瞬间，然后又硬回去了。她背起枪，往船的方向走。“我去守夜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冴子跟上去。
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。
林渊坐在台阶上，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。海面上最后一道光消失的时候，灯塔的影子也不见了。
山田和平野还在聊枪。井豪永靠着墙睡着了。宫本丽看着海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小室孝坐在台阶最下面，手里攥着一颗石子，在地上画圈。
静香走过来，在林渊旁边坐下。美咲已经睡着了，趴在她腿上。
“林渊君。”她小声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能活下去吗？”
林渊看着海面。天已经完全黑了，只有远处有星星在闪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们都还活着。”
静香靠在他肩上。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，痒痒的，但没躲。她的呼吸慢慢变平稳了，睡着了。
林渊没睡。他坐在台阶上，看着黑沉沉的海面。
方舟的声音又响了。
【新手保护期剩余：23小时。】
还有二十三个小时。然后呢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他都会活下去。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身边这些人。
海面上有光。很远的地方，像星星掉进了水里。是船，还是别的什么，看不清楚。
但他盯着那点光，一直看，一直看。
直到它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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