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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尸蛊(2 / 2)

段羽一步抢出门去,谢诚之抓起药囊紧随其后。穿过两道月洞门,便是太医署前院的晒药场。青砖地上,三个药童瘫倒在簸箕旁,口吐白沫,四肢抽搐,眼白上翻露出血丝。他们围着的那个簸箕里,晒到半干的当归、川芎散了一地,正中央却躺着一只乌鸦。

通体漆黑,羽翼光亮,显然是刚死。怪的是它的喙——紧紧咬着一截红线,红线末端系着枚寸许长的骨片。

谢诚之蹲下身,不敢直接触碰,从药囊中抽出根银针,轻轻挑起骨片。

骨片惨白,是人骨,磨得极薄,边缘光滑。正面刻着图案:不是字,是某种扭曲的纹路,似蛇盘绕,又像藤蔓纠缠。纹路的凹槽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,凑近闻,是血混合了硫磺的腥气。

“是警告。”段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他已退到院墙下,背靠墙壁,左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悬着柄一尺二寸的降魔杵,乌铁铸就,杵头雕着密教金刚纹,“他们知道我们在验尸。”

谢诚之正要起身,手中瓷瓶忽然剧震。

不是手抖。是瓶里的蛊虫在疯狂撞击瓶壁,发出“咚、咚、咚”的闷响,那节奏——

那节奏竟和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。

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头顶。谢诚之猛地甩头,从药囊中抓出一把朱砂,不管不顾塞进口中,又灌下大口烈酒。灼烧感自喉咙直冲胃腹,强行打乱了心跳的韵律。他踉跄退了两步,背靠上廊柱,喘着气抬眼。

就在那一瞬,他看见对面屋檐的阴影里,有东西动了一下。

不是猫,不是鸟。是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嵌在瓦楞的暗处,瞳孔在昏光中缩成两道竖线,像蛇,又像……谢诚之说不清像什么。眼睛与他对视了短短一息,然后消失在阴影深处,快得仿佛是错觉。

但他知道不是错觉。

因为瓷瓶里的撞击声,停了。

瓶中的赤蛊蜷缩起来,暗金纹路彻底暗淡,像燃尽的香灰。

“它死了。”谢诚之哑声说,“母蛊那边……断开了联系。”

段羽已跃上屋檐,降魔杵横在胸前。瓦片上只有霜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他蹲下身,手指抹过瓦缝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
“有腥气。”他跳回地面,脸色难看,“不是鱼腥,是……庙里香火混着血的味道。”

远处,皇城方向的天空,那团黑云正缓缓散去。

但谢诚之攥着瓷瓶的手,指节已经发白。他望向东北——那是长江的方向,江北有氐秦的百万铁骑,而此刻,某种比铁骑更阴毒的东西,已经渡江而来。

晒药场上的药童们还在抽搐,乌鸦的尸体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油亮。

段羽走到谢诚之身边,压低声音:“此事不能报官。普通衙役对付不了这个。”

“那找谁?”

“会稽王府。”段羽吐出四个字,眼神冷得像他颊上那只狼,“司马道子这些年笼络奇人异士,府中必有懂行的。而且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符,符上刻着北斗七星,星位间嵌着细小的玉粒。

“今晨出营前,谢将军密令我,若遇‘非人之事’,可持此符往会稽王府,寻一个叫诸葛明夷的人。”

“诸葛明夷?”谢诚之觉得这名字耳熟。

“琅琊诸葛氏的后人。”段羽将铜符收回怀中,“据说……擅奇门遁甲。”

风吹过晒药场,簸箕里的当归被卷起几片,打着旋落在乌鸦漆黑的羽翼上。

谢诚之弯腰捡起那枚骨片,用麻布小心包好,塞入药囊最内层。他回头看了眼停尸房的方向,三具盖着麻布的尸首静静躺在晨光里,面色如生。

“走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
两人快步穿过庭院,身后,太医署的老录事才颤巍巍从前厅探出头来,看着满地狼藉和抽搐的药童,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。

他只是默默退回去,关紧了大门。

门轴转动的声音吱呀作响,像一声压抑的叹息。

而在太医署高高的屋檐上,那片段羽探查过的瓦缝深处,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正缓缓渗出,顺着北风,飘向皇城的方向。

烟里,有极淡的、香火混着血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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