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七日之限
晨光透入太医署厢房。谢诚之捻出诸葛无忧百会穴的最后一根银针,针尖带出黑气。“命保住了,”他转向门边的段羽,“但元气大损,七日之内能醒来已是万幸。”
“七日。”段羽肩头绷带渗血,“他昏迷前说,七日之内必须找出剩下两处煞眼。”
谢诚之提笔开方,写到一半停住:“需百年雷击参固魂,建康城内,恐怕只有乌衣巷谢府有。”
“我去求。”段羽转身。
“谢公若问起缘由……”
“便说救北府军将士。”段羽推门,晨风涌入。
院外传来整齐脚步声。一名绯袍宦官领着四名金吾卫踏入:“陛下口谕,宣谢诚之即刻入宫,为会稽王诊脉。”
谢诚之心头一紧,与段羽交换眼色,取药箱随行。
皇宫,会稽王别院。
司马道子面色红润如熟睡,但眼皮急颤,喉中含糊作响。谢诚之诊脉,脉象浮数如沸,指下有滞涩感。王府长史颤声禀报:子时昏迷,院中满是死蜘蛛,王爷手中攥着一只。
谢诚之掀开眼皮,见瞳孔深处有针尖大暗红。他刺破司马道子指尖,血滴瓷碟,撒上药粉。“嗤”一声白烟后,血中凝出极细红丝,盘绕成环。
蛊卵。已入体,但未孵化。
“王爷中了慢毒,余毒需施针逼出。”谢诚之隐瞒真相,开始下针。一旁,王珣——王劭族叔,昨夜幻象中的“栽赃者”——静静注视。
银针刺入,司马道子眼皮剧颤,忽然睁眼。
乌衣巷谢府。
段羽奉上木匣,谢安手抚雷击参:“此物为我续命所藏。你要救的,是诸葛明夷吧?”
段羽一震。
谢安淡淡道:“阿元已告知昨夜之事。七煞锁龙,已破四处。剩下三处,度支尚书庾爰之、侍中郗嘉宾,以及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谢玄。”
“谢将军?”
“庾掌财赋,郗掌机要,谢玄掌北府军。三人若倒,朝廷必乱。”谢安目光锐利,“但萨满真目标,或是陛下,或是谢玄。我要你七日内,务必护住谢玄。”
他递过一枚云纹玉佩:“交给谢诚之,可暂辟煞气。雷击参带走,告诉诸葛明夷,他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段羽躬身接过,退出书房。
午时,谢诚之出宫。司马道子虽醒,神志不清,只念叨“玉”。王珣那探究的眼神让他不安。
巷口遇见段羽,互道情况。佩戴玉佩后,谢诚之只觉头脑一清。二人行经茶肆,谢诚之瞥见临窗灰衣人以指划桌,纹路似曾相识。
段羽折返跟踪,谢诚之镜中观察。灰衣人遁走,巷中只留半掌水渍,甜腥味弥漫。段羽掌中多一枚骨片:双蛇盘绕,首尾相衔。
“阵法已成,循环不息。”谢诚之收片,“快回!”
太医署厢房,诸葛无忧竟睁着眼,面色苍白,声音虚弱:“还剩两处。”
“谢公推测,谢将军可能是目标之一。”
“不是之一,是唯一。”诸葛无忧闭目又睁,眼中锐光乍现,“七煞锁龙,前六祭皆铺垫,最后一祭方为阵眼。阵眼不在庾府、郗府,亦非皇宫。”
他直视二人,一字一顿:
“在谢玄身上。萨满要以北府主帅为最终祭品,锁死东晋兵戈之气。届时淝水之畔,我军自溃。”
厢房死寂。窗外烈日当空,寒意刺骨。
七日,时限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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