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天 > 都市言情 > 玄甲扶晋录 > 第九章 朝堂暗涌(上)

第九章 朝堂暗涌(上)(1 / 2)

卯时三刻·建康宫城

寅时的更鼓还在城中回荡,朱雀门外已车马辚辚。

诸葛无忧立在宫门外,望着晨雾中巍峨的宫阙。他穿着谢玄连夜命人赶制的深青色祭酒官服,腰佩铜印,头戴进贤冠。衣料簇新,但穿在他瘦削的身上,依旧显得空荡。

“第一次上朝?”

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。谢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,着紫色朝服,佩金鱼袋,气度从容。几名谢氏子弟垂手跟在身后。

“是。”诸葛无忧躬身。

“不必拘礼。”谢安虚扶一把,与他并肩望向缓缓开启的宫门,“今日朝会,会有人发难。你只需记住三点。”

“请谢公赐教。”

“问出身,你答‘琅琊诸葛氏,汉司隶校尉之后’;问术法,你答‘家传易学,略通天文堪舆’;问北府军事,你答‘军机重事,当于枢密院议’。”谢安语速平缓,目光锐利,“此外,绝不可提煞气、蛊虫、萨满半个字。朝堂之上,只论人事,不论鬼神。”

“无忧明白。”

“还有,”谢安看他一眼,“陛下若问会稽王病情,你只说‘邪风入体,需静养’,其余一概不知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宫门大开。两队金吾卫持戟而立,文武百官鱼贯而入。谢安当先而行,诸葛无忧随在谢氏子弟队末。路过宫门时,他看见门楣辟邪兽口中衔的铜镜——镜面蒙着一层极淡的暗红。

煞气已侵宫禁。

他移开视线,随众人穿过长长的御道。两侧宫墙高耸,墙头铜铸鸱吻在晨光中泛着幽绿。但以术法之眼观之,能看见鸱吻眼窝里有细如发丝的暗红纹路蔓延。

有人在宫中布阵,已非一日。

太极殿前,百官按品阶列队。诸葛无忧官职最低,站在文官队列最末。他抬眼望去,殿阶上站着几名宦官,为首的面白无须,正是昨日去太医署宣旨的那位。

二人目光相交一瞬,宦官移开视线。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唱喏声起。

百官跪迎。司马曜登上御座,这位二十五岁的天子面容清瘦,眼下有淡淡青影。他抬手示意平身,声音带着疲惫:“众卿有事奏来。”

话音刚落,一人出列。

紫袍玉带,正是王珣。他手持玉笏躬身:“臣有本奏。北府军昨夜营中突发疫症,伤者二百余。臣闻谢玄将军亦身染急病。值此氐秦陈兵边境之际,主帅病重,军心堪忧。臣请陛下遣太医署全力诊治,并议暂代主帅人选。”

殿中低语。

谢安出列,神色平静:“陛下,谢玄将军确是微恙,但已无大碍。北府军疫症亦已控制,此乃军中常事。至于代主帅之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谢玄尚在,何须代?”

“可臣闻谢将军病重难以理政。”另一人出列,是度支尚书庾爰之。他面色蜡黄,眼袋浮肿,声音尖利,“北府军乃国之屏障,不可一日无主。若谢将军真需静养,当早定人选,以免生乱。”

“庾尚书所言极是。”侍中郗嘉宾附和,“且臣闻,昨夜谢将军仓促任命一位‘军师祭酒’,名诸葛无忧,乃白身平民。此不合体制,恐惹非议。”

矛头转向了。

百官目光齐刷刷投向队列末尾。诸葛无忧垂首而立,能感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、怀疑、轻蔑。

司马曜揉了揉眉心:“诸葛无忧何在?”

“臣在。”诸葛无忧出列,走到殿中躬身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诸葛无忧抬头。御座上,年轻的天子打量着他:“你便是诸葛明夷?谢玄奏本中说,你通晓军略,擅布阵图,故破格授军师祭酒。你祖上何人?”

“回陛下,臣乃琅琊诸葛氏,汉司隶校尉诸葛丰之后。”诸葛无忧声音平稳,“家道中落,隐居山林,本不敢涉足朝堂。蒙谢将军不弃,授以此职,唯尽绵薄之力。”

“诸葛丰……”司马曜沉吟,“确是忠良之后。但你一介白身,骤登此位,恐难服众。谢玄用你,可有实绩?”

“有。”诸葛无忧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双手呈上,“此乃臣为北府军所绘‘江淮防务图’,标注氐秦可能进兵路线七处,并附应对之策。昨夜军营骚乱,臣亦参与安抚,伤兵已得控制。”

宦官将帛书呈上。司马曜展开看了片刻,眼中闪过讶色:“这图……倒是详尽。洛涧、淝水、硖石,各处险要皆标注明白。你如何得知氐秦兵力部署?”

“臣不通军情,但通地理。”诸葛无忧道,“用兵之道,无非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臣观江淮水文山势,推演若用兵,何处可伏,何处可击,何处可守。此图所标,非氐秦实际部署,乃其最优选之进攻路线。我军若先据此险,可占先机。”

殿中安静下来。几名武将出身的大臣交换眼色,微微颔首。

王珣忽然开口:“听闻诸葛祭酒擅奇门遁甲,能布阵作法。昨夜北府军之乱,莫非是以术法平息?”

问题刁钻。若答是,便是坐实“巫术”;若答否,则昨夜之功不实。

诸葛无忧神色不变:“臣幼时随家父学《易》,略通阴阳五行之理。所谓奇门遁甲,无非借天地之势,辅人事之功。昨夜军营之乱,乃士卒染疫后癫狂。臣以药烟驱秽,以金鼓定神,以军律束行,此乃人谋,非关鬼神。”

“好一个人谋。”王珣轻笑,“但臣闻,诸葛祭酒昨夜曾入瓦官寺,与天竺僧论法。佛门清净地,何以与军务相干?”

诸葛无忧心中一凛。王珣果然盯着他。

“臣确曾拜访慧明大师。”他从容道,“慧明大师乃先父故交,精研天竺医理。臣为治营中疫症,特去请教驱疫良方。此乃医道,无关佛法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王珣不再追问,退回队列。

但庾爰之又出列:“陛下,臣仍以为,军师祭酒一职关系重大,不宜轻授。不若让诸葛祭酒暂代此职三月,观其成效,再行定夺。”

“臣附议。”郗嘉宾道。

“臣等附议。”会稽王派系的几名官员纷纷出列。

形势对诸葛无忧不利。

谢安正要说话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内侍匆匆入殿,跪地急奏:“陛下!襄阳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
司马曜猛地坐直:“呈上!”

军报是朱序亲笔,字迹潦草。司马曜看罢,脸色骤变,将奏本重重拍在案上:“氐秦大将梁成,率五万先锋已强渡洛涧,我军守将徐元喜战死!梁成正朝硖石进军,若破硖石,则淝水门户洞开!”

满殿哗然。

“朱序何在?”司马曜厉声。

“朱将军正死守襄阳,但氐秦主力慕容垂部已抵樊城,与襄阳隔江对峙。朱将军难以分兵救援硖石!”

最新小说: 星辰签到:开局星力MAX 洪荒:我抬杠鸿钧,句句都成真 异人,融合不良帅!杀穿全性! 灵契:落尘巷的守护者 咸鱼夺舍:我在大唐签到的日子 跨界败类 穿越之我即神话 投胎:我靠剑意带飞 武尊穿越摧毁西游天地 我在诡异世界判刑神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