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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暗潮初起(上)(1 / 2)

未时·北府军伤兵营静室

药力在体内化开的感觉,像冬日冻土下悄然涌动的暖流。

段羽是先醒的那个。

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中挣脱,首先恢复的是痛觉。不是剧痛,是弥散在四肢百骸、深入骨髓的酸软与钝痛,仿佛整个人被拆散了又重新拼接。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指尖传来麻痒的感觉。然后,他闻到了浓郁的药味,混着淡淡的、令人安心的艾草烟气。

他睁开眼。

视线起初有些模糊,只能看到头顶简陋的营帐顶棚,和从缝隙漏下的、细碎跳动的光斑。他转动眼珠,看到自己躺在一张铺了厚褥的简易板榻上,身上盖着干净的薄被。胸口传来紧绷感,低头看去,衣襟被解开,心口位置贴着数层浸透药膏的麻布,隐约可见皮肤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纹路残余。

记忆的碎片开始回流:覆舟山、石井、黑烟、尸傀、那张惨白的女人脸、漆黑的指甲划过额头的剧痛与冰冷……还有掌心那柄降魔杵传来的、几乎要将灵魂烧穿的灼热。

他猛地想坐起,却牵动了伤势,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重新跌回榻上,眼前发黑。

“别动。”

一个平静而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段羽艰难地侧过头,看到诸葛无忧坐在榻边的矮凳上,正用一块湿布擦拭一柄短刀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布衣,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可怕,眼下是浓重的青影,嘴唇干裂,只有那双眼睛,依然沉静幽深,正看着自己。

“军师……”段羽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,“我……我还活着?”

“暂时。”诸葛无忧放下刀和布,从旁边小几上端过一碗温热的药汤,用木匙搅了搅,“先把这碗安神补气的药喝了。你昏迷了一天一夜,元气大伤。”

段羽就着他的手,勉强喝了几口。药很苦,带着参味,入喉却有一股暖意散开,让他冰冷的四肢舒服了些。

“谢医博呢?陈七他们……回龙滩……”他断续地问,眼中带着急切。

“谢诚之在隔壁,性命暂时无碍,但右臂伤重,还需时日。”诸葛无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但段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极细微的紧绷,“陈七和一百三十七名弟兄,回来了。其余的……都留在淮水了。梁成败退,北岸暂时稳住了。”

段羽沉默,喉结滚动了一下,闭上了眼睛。三百死士,大半折损……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好兄弟。

“解药,”他重新睁眼,看向诸葛无忧,“拿到了,对吗?”他记得自己昏迷前,隐约听到“解药”二字。

诸葛无忧与他对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他没有立刻说下去,而是等段羽将剩下的药汤慢慢喝完,又扶他重新躺好,才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,将楼船上发生的一切,包括夺药、对峙、大祭司最后的话,以及那句“每月月圆,心血为引,苟延残喘”,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
没有夸张,没有隐瞒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渲染,只是陈述事实。

但恰恰是这种冷静的陈述,让段羽的脸色,一点点变得铁青,最后近乎狰狞。他放在身侧的手,死死攥紧了薄被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气,“老子的命,还有谢医博的命,从今往后,就拴在那个妖妇的身上了?每个月还得求着她发发善心,赏我们一口‘续命’的气?”

“不是求她。”诸葛无忧纠正,目光平静无波,“是控制她,或者找到彻底斩断这毒引关联的方法。在她下次心血躁动、必须施法压制之前。”

“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

“从今日算起,二十五日后,便是下个月圆之夜。”

二十五天。

段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他猛地看向诸葛无忧:“那杵……降魔杵呢?”

诸葛无忧从身侧拿起那柄用粗布重新包裹的长杵,放在段羽手边:“在这里。你昏迷时,它有些异动。我碰了它,看到了一些……你们段氏旧事的画面。”

段羽身体一震,伸手抓住布裹。触手的瞬间,那熟悉的、血脉相连般的微热感传来,但并未有记忆冲击。他紧紧握着,仿佛握着最后的依仗。

“它……告诉你什么了?”

“血誓。三部共铸,永镇邪祟。背誓者,血脉尽绝。”诸葛无忧看着他,“大祭司认得此杵,称其为‘草原圣器’。她说慕容皝当年灭段氏,就是为了此杵。”

段羽咬牙,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:“慕容皝……慕容垂!这妖妇,和慕容部脱不了干系!”

“或许。但她额上‘封魂印’,确是我父亲所留。此事,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”诸葛无忧站起身,走到小小的气窗前,望着外面被高墙分割的一小片灰白天空,“当务之急有两件:一,在二十五日内,找到大祭司的下落。她重伤跳河,未必身亡,极可能顺流而下,在某个隐秘处藏匿疗伤。二,必须彻底查明这‘心血毒引’的根源与破解之法,不能永远受制于人。”

“怎么找?江淮这么大,她若存心躲藏……”

“她需要疗伤,需要‘血食’,需要煞气浓重之地,还需要相对安全、不易被官府察觉的处所。”诸葛无忧转过身,目光锐利起来,“淮水下游,河汊纵横,水匪湖寇盘踞的荒洲野荡不少,前朝废弃的祠庙祭坛也有几处。我已让陈七派可靠人手,扮作流民、商贩、采药人,往下游沿岸暗中查访。同时,我会修书给谢公,请他在建康动用些力量,留意城中及近畿是否有异常邪祟之事或人口失踪案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另外,大祭司最后提到我父亲,提到天竺……此事,或许与我诸葛氏一些不外传的旧档记载有关。我需要时间查阅,或许能找到关于那‘封魂印’或此类心血咒术的只言片字。”

段羽盯着他:“军师,你信那妖妇的话?每月月圆,需她施法,否则我们必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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