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刻·建康城上空
庾府上空,那翻涌的灰黑煞云,在王珣隔空施术、引动段羽体内煞引的瞬间,骤然沸腾、扩张!云中竟隐隐显化出黑水荡地窍、阴影、以及降魔杵的模糊景象!虽然一闪而逝,但那恐怖的景象和滔天煞气,已惊动了半座建康城!
无数百姓惊惶抬头,指天画地。巡城兵卒敲响警锣。宫中钟鼓齐鸣。
“就是此刻!”
距离庾府仅一街之隔的青莲观塔楼顶层,谢琰与数名道士早已严阵以待。当看到庾府煞云异变、显化黑水荡景象的刹那,谢琰厉声下令。
塔楼顶端,那面被红绸覆盖、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巨大铜镜——“三清伏魔镜”——被猛地掀开!
镜面非铜非玉,澄澈如水,倒映着漫天煞云。
主持法事的玄诚子大弟子,一位皓首老道,咬破中指,以血在镜背急画符箓,口中念念有词。其余七名道士各按方位,脚踏罡步,将全身法力毫无保留注入镜中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——三清道祖,赐我神威——妖邪煞气,无所遁形——伏魔宝镜,光照大千——疾!”
老道一口本命真气喷在镜面!
“嗡——!!!”
镜身剧震,一道粗大无比、凝练如实质的炽白镜光,自镜面轰然爆发,如天柱般直冲霄汉,然后——狠狠照向庾府上空那沸腾翻滚的煞云核心!
“嗤——嗤嗤嗤——!”
仿佛滚油泼雪,又似烈阳融冰。炽白镜光所照之处,灰黑煞云剧烈翻滚、消融,发出刺耳尖啸。云中那些模糊景象瞬间崩碎。笼罩庾府的阴冷煞气被强行驱散大片,露出下方亭台楼阁的轮廓。
“何方妖道,敢坏我法!”庾府密室内,正全力维持“血煞桥”、隔空施术的王珣,猝不及防被镜光横扫,手中感应顿时一乱,那虚空灰黑符印剧烈晃动,几乎溃散。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眼中首次闪过惊怒。
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谢安竟能说动青莲观,更没算到对方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,正在他隔空施术、无法分心的关键时刻,悍然出手!
镜光不仅照散了部分煞云,更循着“血煞桥”的感应,一丝纯阳破煞之力逆冲而来,虽被密室阵法抵挡大半,仍让他气血翻腾,法术几乎中断。
“大人!”阴影中传来护卫焦急的声音。
“无妨。”王珣抹去嘴角血丝,眼神重新恢复冰冷深沉。他看了一眼石台上已彻底没了声息、胸口溃烂成一团模糊血肉的庾爰之,又看了一眼旁边昏迷的庾文——孩童手腕伤口已止血,但小脸惨白,气息微弱。
“谢安石……倒是我小瞧你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随即果断挥手,“血煞桥已立,目的已达大半。此地不宜久留,按第二计划,撤。”
“那这孩子……”
“带上。他还有用。”王珣最后看了一眼虚空中那枚因镜光冲击而明灭不定、却顽强未散的灰黑符印,尤其是其中代表“凶兵”的红点——虽然被干扰,联系未断。
“段羽,诸葛明夷……还有黑水荡那位‘真君’……这局棋,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他不再犹豫,在几名黑衣护卫掩护下,带着昏迷的庾文,迅速消失在密室另一侧的密道中。龙树法师早已收拾好法坛要紧之物,紧随其后。
片刻后,密室重归死寂。只有石台上庾爰之面目全非的尸体,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,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而庾府上空,炽白镜光仍在持续照射,与翻涌的煞云激烈对抗,将半边天空映得忽明忽暗,也吸引了全城越来越多惊骇的目光。
风暴,已不再局限于黑暗的密室与遥远的沼泽。
它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撞入这繁华帝都的清晨,将无数人卷入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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