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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暗流激荡(下)(1 / 1)

寅时·广陵鬼见愁水道

冰冷的江水瞬间淹没了头顶。诸葛无忧屏住呼吸,依靠水鬼在前方牵引着一根绳索,在黑暗湍急的水流中奋力前行。水洞入口隐藏在水下礁石的缝隙中,狭窄仅容一人通过,进入后更是曲折幽深,时宽时窄,水流方向变幻莫测。若非水鬼这样的弄潮老手引路,绝难通过。

石头紧随诸葛无忧之后,一手抓着绳索,一手紧握短刀,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黑沉沉的水域。洞中并非全然黑暗,某些岩石缝隙中生长着发出微光的苔藓或虫类,提供了一点微弱的光源,映照出嶙峋怪石和湍急暗流的轮廓,更添几分阴森。

诸葛无忧全力运转“引地诀”,那缕地气在体内艰难流转,勉强抵抗着江水的刺骨寒意和水压,更维持着他清醒的意识。怀中罗盘隔着油布紧紧贴着胸口,指针平稳。这水下洞穴虽阴冷,地气却相对纯净,只是略显紊乱,应是受暗流影响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前方牵引的绳索力道一变,开始向上。诸葛无忧精神一振,跟着上浮。“哗啦”一声,三人先后冲破水面,剧烈地喘息着。

眼前是一个被水流侵蚀出的天然石窟,约有两三丈见方,一半没在水中,一半露出水面,形成一个小小平台。头顶是垂直的岩壁,高不见顶,只有极细微的天光从不知多高的缝隙中透下。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岩石的土腥味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水鬼抹了把脸上的水,指着岩壁上一处隐约可见的、人工开凿痕迹的凹槽和垂下的藤蔓,“从这上去,三十丈左右,有个洞口,出去就是亲卫营后山。”

休息片刻,恢复体力。依旧是水鬼打头,石头居中,诸葛无忧断后。攀爬比之前更为艰难,岩壁湿滑,落脚点稀少,藤蔓也未必处处结实。诸葛无忧几乎全凭意志和那缕地气吊着,一点点向上挪移。中途有两次险些脱手,都被下方的石头及时托住。

当他的手指终于搭上那个离地三十余丈的洞口边缘时,手臂已酸软得不听使唤。石头从下面奋力一推,他才狼狈地滚进洞内,瘫倒在地,剧烈咳嗽,吐出几口呛入的冷水。

洞内干燥了许多,有微弱的风流动,带来远处隐约的、熟悉的声响——那是军营的声音,号角、金鼓、人马走动、铁器碰撞……虽然微弱,却让三人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。

终于……回来了。

“军师,您怎么样?”石头凑过来,满脸关切。

“没事……歇一下就好。”诸葛无忧喘息着坐起,靠在洞壁上,取出水囊喝了一小口,冰冷的水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明。他看向洞口外,天色已呈深青色,黎明将至。

“走,去中军大帐。”他撑着石壁,缓缓站起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。

无论营中等待他们的是什么,无论谢玄将军面临何种局面,他们都必须立刻将“七星镇龙”的真相,以及王珣、慕容垂的阴谋,禀报上去。

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
东方天际,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,却无法驱散江淮大地上空,那愈发浓重凝实的战争与阴谋的阴云。

而遥远的徐州彭城方向,地平线下,一抹不祥的暗红,正如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眼睛,悄然亮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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