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烽祭,祝融烈。
诸葛无忧的目光,死死锁定祭坛下方,那裂缝边缘。在那里,暗红色的“火浆”正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,顺着血线网络,向着更远处蔓延、渗透。他能感觉到,脚下这片大地深处,某种庞大而恐怖的力量,正在被引导、被唤醒,与那邪阵、与赤烽祭建立着越来越深的联系。一旦完成……
“军师,看那边。”陈平的声音将诸葛无忧的思绪拉回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,是邪阵东北角,一处地势稍高的土丘。借着地火的红光,隐约可见土丘后,有几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,正以极佳的潜伏姿态,观察着祭坛和邪阵。他们的装束与北府军或王珣守军皆不同,更精悍,带着一种野性的气息,而且……其中一人的侧影,在火光摇曳中,似乎戴着一副狰狞的狼头面具。
“血狼卫……‘孤狼’!”诸葛无忧心头剧震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亲眼看到段羽以这种姿态出现在敌方阵营,潜伏在如此近的距离,仍让他心脏一阵抽紧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心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,是怀中的“断水”剑?还是……某种血脉或魂引的微弱共鸣?
几乎同时,土丘后那个戴狼头面具的身影,似乎也有所感应,微微侧头,暗红的瞳孔(透过面具眼孔可见)朝着乱葬岗方向扫来,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与距离。
诸葛无忧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将心神沉入“引地诀”,与脚下混乱的地气融为一体。“断水”剑也被他以意念安抚,那丝微弱的共鸣迅速消失。
狼头面具的目光在乱葬岗方向停留片刻,似乎有些疑惑,但并未发现异常,又缓缓转回,重新锁定祭坛方向。
诸葛无忧松了口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好险。段羽的感知,竟敏锐至此?是因为那魂引,还是“血狼入魂”后获得的能力?
“他们也在观察,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。”雷火压低声音,独眼中闪着凶光,“军师,要不要……先摸掉他们?免得碍事。”
“不。”诸葛无忧摇头,“敌不动,我不动。我们的目标是破坏煞眼,不是与慕容垂的人火并。有他们在,或许还能牵制赤烽祭的部分注意力。静观其变。”
他取出罗盘,仔细观察。罗盘指针此刻正疯狂颤动,指向邪阵核心方向,中心的淡金光晕几乎被暗红彻底吞噬。更麻烦的是,他察觉到,邪阵笼罩的区域,地气被完全扭曲、锁死,形成一个强大的“禁域”。任何非火煞属性的力量闯入,恐怕都会立刻引发阵法的狂暴反击。强行突破,难如登天。
“陈平,派两个最机灵的,从两侧远距离绕行,摸清邪阵大致的覆盖范围和薄弱点,尤其是血线网络的节点、石柱的根基、以及那些‘信徒’的换防和运输路线。注意,绝不能进入红光笼罩范围,一旦感觉地气有异或身体发热,立刻退回。”
“雷火,带你的人,就地取材,用这里的焦土、骨灰、硫磺,混合我们带的药剂,赶制一批特制的‘秽土雷’和‘破煞烟’。要能干扰地火煞气,最好能暂时污染那些血线。量要足,但动静要小。”
“其余人,原地隐蔽,抓紧休息,恢复体力。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命令迅速下达,队伍高效运转起来。尽管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恐怖景象和强大的敌人,但这支由亡命徒和精锐组成的队伍,却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冷静与纪律。
诸葛无忧则继续观察。他的目光在邪阵、赤烽祭、段羽小队之间来回移动,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。硬闯是下下策。调虎离山?赤烽祭恐怕不会轻易离开祭坛。制造混乱?或许可以,但必须精确打击邪阵关键节点……
时间在压抑的观察和紧张的备战中缓缓流逝。东方天际越来越亮,但那地火的红光却愈发炽烈,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。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热浪几乎令人窒息,乱葬岗的骸骨都开始冒出缕缕青烟。
突然,祭坛上的赤烽祭停止了诵咒,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啸!啸声中,最大那道裂缝中的“火浆”猛地沸腾,掀起数丈高的火浪!所有石柱符文同时大亮,血线网络爆发出刺目的血光!整个邪阵的“呼吸”骤然加剧,一股更强的吸力自裂缝中传来,疯狂抽取着地脉深处的火煞之力!
“时候到了……哈哈,时候到了!”赤烽祭狂笑,周身火焰腾起丈余高,“地火精华,喷薄在即!最后的祭品,献上来!”
一群“信徒”推搡着十几个被捆绑堵嘴、衣衫褴褛的百姓,哭喊着走向裂缝边缘。看情形,竟是要以活人投火,完成最后的血祭,彻底引爆地火!
诸葛无忧瞳孔骤缩,拳头猛地握紧。
几乎同时,邪阵东北角土丘后,那几道潜伏的身影,也微微绷紧了身体。戴狼头面具的“孤狼”,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狼牙般的乌黑短刀,暗红的瞳孔中,倒映着祭坛上狂笑的赤烽祭,和那些走向死亡的无辜百姓。
三方势力,在这地火肆虐的边缘,被这最后的血腥祭祀,推到了冲突爆发的临界点。
杀机,一触即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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