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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章 养伤(1 / 1)

南阳城地处川达帝国西北边陲,表面上是座车水马龙、商贾云集的繁华重镇,酒肆茶楼里的喧嚣能飘出三条街,可暗地里却暗流涌动——城主府与各大世家的明争暗斗,修真者之间的恩怨纠葛,如同看不见的蛛网,缠得整座城喘不过气。偏偏就是这样的纷争,反倒成了南阳城的“生机”,让它在西北的风沙里,硬生生站稳了脚跟。

离南阳城约莫百里的地方,藏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。村子小得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,不过是七八户人家凑在一起,靠着几亩薄田和上山打猎过活。这里没有南阳城的奢华,也没有勾心斗角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着柴草的烟火气,孩子们在田埂上追着蝴蝶跑,笑声能惊飞树上的麻雀。说是世外桃源,倒也贴切。

三天前,猎户王大山在北崖山脚下的树林里,救回了浑身是血的苏湛。这三天里,苏湛一直双眼紧闭,昏迷不醒。王大山白天忙着地里的农活,上山砍柴打猎,家里就靠他妹妹小玲照料苏湛。小玲今年才十四岁,却已经是个能干的姑娘,烧水、换药、擦身,样样都做得仔细,生怕怠慢了这个捡回来的“客人”。

这天正午,日头正毒,把地面晒得冒起了白汽。王大山赤着上身,在山坡上抡着锄头翻地,古铜色的后背淌满了汗水,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流,滴在土里,瞬间就没了踪影。他直起腰,用胳膊抹了把汗,拿起田埂上的水瓢,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几口凉水,正准备坐下来歇口气,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喊:“大山哥!大山哥!”

王大山抬头一看,是邻居家的小丫头阿桃,正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,小辫子都跑散了。他笑着喊道:“啥事儿啊?这离晌午还有会儿呢,咋不在家玩?”

阿桃跑到他跟前,喘着粗气,小脸涨得通红:“大山哥!你前几天救回来的那个人醒了!小玲姐让我赶紧叫你回去呢!”

王大山手里的水瓢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当真?你可别骗我!”

“谁骗你呀!”阿桃急得跺脚,“你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!”

王大山也顾不上捡水瓢,扛起锄头,一把拉住阿桃的手,就往山下跑:“走!咱们回去!”

阿桃被他拉得踉跄,嘴里还不忘念叨:“大山哥你慢点儿!我都快跟不上啦!”

王大山的家是个土坯房,墙根处还长着几株狗尾巴草,看起来有些贫瘠,却被小玲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院子里的柴禾码得整整齐齐,窗台上摆着几盆从山上挖来的野花,开得正艳。

王大山刚到门口,人还没进屋,大嗓门就先传了进去:“兄弟!你醒啦?这两天感觉咋样?”

苏湛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半上午了。他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,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。他知道自己昏迷了三天,是眼前这个朴实的大汉救了自己,旁边那个清秀的小姑娘,这几天一直细心照料他。听见王大山的声音,他想挣扎着起身道谢,可刚一动,左肩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,身上更是像被冻住了一样,麻木得不听使唤——黑衣人注入的冰毒还在体内作祟。

王大山见状,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按住他的肩膀,哈哈大笑道:“嗨!醒了就好!咱们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,不用起来!”

“你受这么重的伤都能醒过来,真是命大!”王大山看着苏湛,满脸的敬佩,“我当时在山脚下看见你,还以为你……唉,不说了,醒了就好!”

“我叫江南,”苏湛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名,他不想把这对善良的兄妹卷入南阳城的纷争里,便用上了前世的名字,“那天在山壁上采药,不小心脚下打滑,掉了下来。多亏了你救我,大恩大德,没齿难忘。”

“嗨!这有啥客气的!”王大山摆了摆手,豪爽得很,“出门在外,谁还没个难处?换了别人,也会这么做的!”

正说着,小玲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从外屋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清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她把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,刚要动手扶苏湛,就看见王大山笨手笨脚地去拉苏湛的胳膊,疼得苏湛眉头都皱了起来。

“大山哥!你轻点!”小玲赶紧制止他,语气里带着点嗔怪,“你看你,毛手毛脚的,小心碰着人家的伤口!”

王大山挠了挠头,尴尬地笑了笑:“嘿嘿,我这不是着急嘛。”

小玲白了他一眼,自己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湛的后背,让他慢慢靠在床头上。她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汤汁,轻轻吹了吹,确定不烫了,才送到苏湛嘴边。汤汁的香气扑面而来,是用山里的野鸡和草药炖的,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。苏湛强忍着疼痛,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,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得他心里都热乎了。

王大山在旁边看着,笑得一脸憨厚。

待苏湛喝完汤,几个人坐下来攀谈,苏湛才知道,这个无名小村庄离南阳城有百里地,平日里很少有生人来。王大山和小玲兄妹俩命苦,小玲出生的时候,母亲得了重病,父亲为了给母亲采药,从山崖上掉了下去,没过多久,母亲也跟着走了。从此,兄妹俩就相依为命,靠着几亩薄田和王大山打猎采药过日子,日子过得清贫,却也安稳。

这三天里,兄妹俩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苏湛。王大山特意上山打了野鸡,采了补血的草药,小玲每天炖鸡汤熬药,自己却只啃粗粮窝头,就着咸菜下饭。看着眼前这对淳朴善良的兄妹,苏湛的心里暖暖的,眼眶都有些发热。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百个金币,递给王大山:“大山哥,这点钱你拿着,去镇上买些粮食和补品,也给小玲添几件新衣服。”

王大山和小玲看着那金灿灿的金币,都惊呆了。他们长这么大,别说一百个金币,就连一个金币都没见过几回。王大山赶紧把金币推回去,摆着手说:“不行不行!这钱我们不能要!救你是应该的,哪能要你的钱!”

“就是就是!”小玲也跟着点头,“江南大哥,你快收起来,我们不缺钱!”

苏湛知道他们是淳朴,不肯平白无故收别人的钱,便笑着说:“大山哥,小玲,你们别跟我客气。我这伤还得在你们家养些日子,总不能天天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吧?就当是我给你们的饭钱,行不?我这人嘴馋,还想多喝几碗小玲炖的鸡汤呢!”

兄妹俩听他这么说,才勉强收下了金币。王大山挠着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那……那我们就不客气了!等会儿我就去镇上,买些米肉回来,再给你抓几副好药!”

苏湛的伤看起来重,其实大多是皮外伤,最麻烦的是体内的冰毒。不过他自己就是炼药师,空间戒指里有不少补气养身的丹药。加上小玲每天用草药给他擦拭伤口,王大山时不时上山采些名贵的草药回来,约莫一个月的工夫,苏湛就能下床走动了。

这天,王大山早早地就去地里干活了,小玲提着篮子去镇上买东西,家里就剩下苏湛一个人。屋外的天气很好,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,落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碎金。苏湛扶着门框,慢慢走到院子里,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山里的空气真好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,没有南阳城的喧嚣,也没有争斗的戾气,让人心旷神怡。

他靠在院墙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不禁想起了敬亭村的日子。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,跟着师父在村里修行,每天无忧无虑,不用面对尔虞我诈,也不用担心有人要取他的性命。可日子总得往前走,人也总得长大,有些事情,躲是躲不掉的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伸了个懒腰,骨头缝里传来一阵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说不出的舒坦。

他闭上眼睛,内视自己的身体。这一看,可把他吓了一跳——原本盘踞在经脉里的冰毒,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!只剩下一丝丝微弱的寒气,还没来得及散尽,也在被体内的天罡圣焰慢慢炼化。更让他惊喜的是,他的金丹一层修为,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,丹田内的灵力比以前浑厚了不少,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苏湛愣住了,随即反应过来,是体内的火灵起了作用。火灵是天擎大陆五大元素灵之首,霸道至极,那黑衣人注入的冰毒,在火灵面前,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,根本不堪一击。而这次的生死徘徊,反倒让他的心境有了突破,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苏湛忍不住笑了起来。要是那个黑衣人知道,他费尽心机下的冰毒,不仅没能害死自己,反倒帮自己清除了隐患,还差点突破修为,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当场昏厥过去。

他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。等他伤势痊愈,修为突破,一定要回南阳城,讨回这笔账!王铭,赵天霸,还有那些黑衣人,他一个都不会放过!

就在这时,院门被推开了,小玲提着篮子走了进来,看见苏湛站在院子里,惊喜地喊道:“江南大哥!你能站起来啦?”

苏湛转过身,对着小玲笑了笑:“是啊,好多了。谢谢你和大山哥这些日子的照顾。”

小玲把篮子放在桌子上,从里面拿出几个白面馒头,递给苏湛:“江南大哥,你尝尝,我刚从镇上买的,还热着呢!”

苏湛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,香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他看着小玲纯真的笑脸,心里暗暗发誓,一定要好好报答这对兄妹,绝不让他们因为自己受到半点牵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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