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白纸黑字写着，借款人秦淮茹，分别于去年冬天和今年开春，向李卫国家借了三块钱和五斤棒子面，至今未还。
借条的角落，还按着鲜红的手印。
王大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像六月里说来就来的雷阵雨。
在这个年代，钱和粮食就是命。
借钱不还，尤其是在别人家父母刚过世、孤儿寡母（李卫国现在算孤儿）最困难的时候借，这性质就相当恶劣了。
“秦淮茹！”王大妈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，“这借条，是你写的吧？”
秦淮茹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，血色尽褪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贾张氏，眼神里充满了慌乱。
贾张氏也没想到这傻子居然还留着这玩意儿！
她刚才让棒梗进去翻箱倒柜，就是想找找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钱票，哪知道会翻出这两张催命符！
“王大妈，您别听他一个傻子的！”贾张氏眼珠一转，立刻想好了说辞，“这是他爹妈在世的时候，我们两家关系好，互相帮衬的！这不还没到日子还嘛！”
【叮！
检测到目标人物贾张氏正在进行拙劣的谎言辩护，逻辑链条脆弱不堪，请宿主开始你的吐槽！】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，李卫国心里冷笑一声。
他维持着那副痴傻又受惊的模样，哆哆嗦嗦地指着借条上的日期，口齿不清地说：“没……没到日子？去年……去年冬天的……说好了……开春就还……现在……现在都快夏天了……”
他的话断断续续，却像一把小锤子，一下下敲在贾张氏的谎言上。
围观的邻居们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“嘿，还真是，这都拖了大半年了。”
“贾家这事儿办得忒不地道了，人家卫国现在一个人，多不容易啊。”
“刚才还说好心照顾人家，原来是惦记着把债主弄走，好赖账啊？”
一句句话钻进贾张氏的耳朵里，让她脸上火辣辣的。
她彻底撕破了脸皮，一把抢过王大妈手里的借条，想撕个粉碎。
“你个小王八蛋，敢败坏我们家名声！”
可王大妈是谁？
街道办出了名的铁娘子，眼疾手快，反手就扣住了贾张氏的手腕，力气大得让贾张氏“哎哟”一声叫了出来。
“贾张氏！你这是想销毁证据吗？”王大妈厉声喝道。
“我没有！我就是气不过！”贾张氏还在狡辩。
“气不过？你还有脸气不过？”王大妈一把夺回借条，小心地重新叠好，塞回给李卫国，“人家卫国现在脑子是不太灵光，但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你们家非但不还钱，还想着霸占人家的房子，打伤人家，现在还想污蔑人家是疯子！我看，你们的心都烂透了！”
王大妈一番话掷地有声，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，一张老脸涨成了紫红色。
【叮！
吐槽成功！
目标人物贾张氏恼羞成怒，情绪剧烈波动，获得吐槽值+50！】
【叮！
来自正义人士（王大妈）的助攻，吐槽效果翻倍，额外获得吐槽值+50！】
一百点到手！
李卫国心里乐开了花，脸上却愈发委屈，眼眶都红了，像是随时能哭出来。
贾张氏见势不妙，知道今天这房子是占不成了，但她绝不能让李卫国好过。
她眼珠子一转，又生一计，突然指着棒梗手背上那个已经起了水泡的烫伤，对王大妈哭嚎道：“王大妈，就算我们家有不对的地方，可他拿开水烫我孙子总是事实吧？他现在就是个不定时的炸药包！为了全院人的安全，必须带他去厂医务室检查检查！万一他真是疯了，咱们也好早做准备啊！”
这话歹毒至极，看似为了大家着想，实则是要把“疯子”的帽子彻底扣死在李卫国头上。
只要医生开了证明，她就能联合院里的人，名正言顺地把李卫国送走。
王大妈闻言，也有些犹豫。
她看了看棒梗的伤，又看了看李卫国呆滞的样子，觉得贾张氏的话虽然恶毒，但并非全无道理。
“李卫国，你跟我去一趟医务室吧，让医生给你瞧瞧。要是没事，大家也都放心。”王大妈的语气缓和了些。
去就去，谁怕谁啊。正好，把这出戏唱全了。
李卫国点了点头，一副听话的模样。
贾张氏见状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，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卫国被绑着送去疯人院的场景。
轧钢厂医务室里，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味直冲鼻腔。
穿着白大褂，戴着黑框眼镜的赵医生，五十来岁，表情古板严肃，一看就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示意李卫国坐下。
“哪儿不舒服？”赵医生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，干巴巴的，没什么情绪。
李卫国还没开口，贾张氏就像个抢答器一样冲了上来：“赵医生，您快给他好好看看！他脑子坏了，今天还拿开水泼我孙子，见人就打！您看给我孙子烫的！”
她把棒梗的手往前一伸，那红肿的水泡确实有点吓人。
赵医生皱了皱眉，显然对贾张氏这种咋咋呼呼的行为很反感。
他没理会贾张氏，目光落在李卫国身上，用听诊器示意他解开上衣。
李卫国顺从地解开两个扣子。
【系统提示：是否消耗10点吐槽值，开启“病弱伪装”技能？
效果：模拟极度营养不良及长期精神压抑的生理体征。】
“开启。”李卫国心中默念。
一股微弱的电流感传遍全身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蜡黄，嘴唇也泛起一层干裂的白皮，连呼吸都似乎微弱了许多。
赵医生将冰凉的听诊器贴上他的胸口，听了半晌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心跳过缓，呼吸微弱……小伙子，你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啊。”
接着，他的视线落在了李卫国瘦得皮包骨的胸膛和肋骨上，眼神陡然一凝。
那里，青一块紫一块，遍布着许多陈旧的伤痕，有几块瘀伤看起来还是新的。
“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？”赵医生指着那些瘀伤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李卫国缩了缩脖子，眼神惊恐地瞥了一眼贾张氏和棒梗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，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，那副样子，活像是被吓破了胆。
贾张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
那些伤，都是棒梗平时欺负这傻子时，用脚踹、用石头扔留下的。
“嗨，赵医生，小孩子家不懂事，闹着玩儿的！您还是赶紧看看他脑子吧，他现在可是有暴力倾向！”贾张氏急忙转移话题。
“闹着玩儿？”赵医生冷哼一声，扶了扶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，“我从医三十年，闹着玩儿的伤和下死手的伤，我分得清！”
他这话一出，贾张氏的脸顿时憋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