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,那块带着秦淮茹体温的铁板,在钱干事手里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易中海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,比院墙上的石灰还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
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辛辛苦苦在大院里竖起来的“德高望重”的牌坊,正随着那几块铁板落地的清脆响声,轰然倒塌,碎成了满地渣滓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易中海喉咙里咯咯作响,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,试图在这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。
骗局被当场戳穿,这罪名可就大了,往小了说是邻里纠纷,往大了说,这可是有组织、有预谋的诈骗,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,足够他喝一壶的。
他眼珠子一转,猛地指向瘫在地上一脸死灰的秦淮茹,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被蒙蔽的愤怒与痛心:“是她!是她骗了我!钱干事,各位街坊,我易中海一心为了院里的团结,看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,她说她怀了东旭的遗腹子,日子过不下去了,我才……我才动了恻隐之心!我哪知道她……她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骗人啊!”
这番话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甩锅。
他把自己从一个主谋,瞬间洗白成了一个被蒙蔽的、善良的受害者。
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具说服力,他甚至哆哆嗦嗦地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兜里,掏出几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的角票,凑了五块钱,一把塞到秦淮茹手里。
“秦淮茹!你太让我失望了!这钱你拿着,算是我个人接济你,以后别再动这种歪心思了!”他义正言辞,仿佛在处理一个犯了错的晚辈,试图将这桩惊天骗局,强行定性为一场无伤大雅的“个人求助”。
李卫国看着这一幕,差点没笑出声。
好家伙,这演技,不去演《一江春水向东流》都屈才了。
壹大爷这是想壮士断腕,用五块钱和秦淮茹的名声,来保全自己。
可惜了,他李卫国的剧本里,可没有让反派金蝉脱壳的桥段。
【恶意扫描已开启……锁定目标:易中海。】
【恶意来源:袖口夹层。
检测到高价值情报物品:手写协议书。
关键词:白忠德、分成、三转一响。】
系统提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袖口?
李卫国眼神一凝,果然,老狐狸都喜欢把致命的证据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右手,宽大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就是现在!
李卫国突然脚下一滑,像是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,身体猛地一个趔趄,直直朝着易中海撞了过去。
他嘴里还“哎哟”了一声,演得惟妙惟肖:“壹大爷小心!”
这一下撞得恰到好处,不轻不重,刚好让易中海一个踉跄。
易中海下意识地挥臂去保持平衡,这个动作幅度不大,但对李卫国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【系统微操启动:风力矢量控制,作用于目标袖口内纸张。】
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微风,精准地作用在易中海的袖口。
那张被他小心翼翼藏在夹层里的纸条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一弹,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落,打着旋儿,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。
更巧的是,它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刚刚弯腰捡起铁板,还没完全直起身子的钱干事脚边。
“这是什么?”钱干事皱着眉,出于职业习惯,他弯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。
易中海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他看清了那张纸,正是他逼着白忠德签下的那份“利润分成协议”!
上面白纸黑字写着,事成之后,从李卫国那里骗来的好处,白忠德占三成,他易中海独得七成!
完了!
“没什么!就是张废纸!”易中海疯了一样扑过去,想把那张纸抢回来。
但钱干事只是轻轻一侧身,就让他扑了个空。
钱干事将纸条展开,在昏黄的灯光下只扫了一眼,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,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。
他抬起头,那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冰刀,死死地钉在易中海的脸上。
“个人求助?被她蒙蔽?”钱干事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,“易师傅,这张‘利润分成协议’,你是不是也想解释一下?”
这下,连空气都无法凝固了,直接被这颗重磅炸弹炸成了虚无。
如果说刚才的铁板是让易中海的牌坊倒塌,那这张协议,就是把他埋进了坟墓,还顺手用水泥把坟头糊死了。
院里瞬间炸开了锅!
“好家伙!合着是你们俩联手做局骗人啊!”
“我的天,连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,还壹大爷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