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像是从生了锈的铁皮喇叭里发出来的,干涩、僵硬,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僚气。
话音刚落,大院里刚刚平息下去的骚乱,像是被泼进了一锅热油,瞬间再次沸腾。
“什么情况?这大半夜的查什么安全?”
“轧钢厂的手谕?这是厂里来人了?”
“不会又是冲着李卫国来的吧?”
邻居们窃窃私语,探头探脑,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李卫国那扇刚刚关上的门。
李卫国站在门后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节奏不对。
前脚刚把易中海这条地头蛇按死,后脚就来了厂里的过江龙,而且点名道姓是“李副厂长”的手谕。
这哪是什么安全排查,分明是连环计。
易中海和白忠德在院里演砸了,后台老板就亲自下场,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他走到窗边,从窗帘的缝隙里小心地往外瞥了一眼。
月光下,院门口站着四五个人,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,戴着眼镜,正是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的李副厂长的心腹,周干事。
而在周干事身边,点头哈腰、满脸谄媚的,正是刚刚还在跟易中海狗咬狗,此刻却换了副嘴脸的白忠德。
他胸前还挂上了个“纠察”的袖章,仿佛一下子官复原职,神气活现。
在他们身后,是两个穿着保卫科制服的干事,一脸严肃,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和记录本。
真是好大的一场戏。
【恶意扫描已开启……滴滴……检测到高强度针对性恶意!】
【恶意源头:周干事、白忠德。】
【恶意详情:栽赃陷害。
目标物品:苏联进口精密滚珠轴承(特制)x2。】
【行动预判:白忠德将在搜查过程中,趁机将轴承塞入宿主床下杂物堆内。】
系统的提示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。
李卫国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,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
假怀孕这种家长里短的烂事扳不倒他,就准备用“盗窃工厂财产”这种能直接送去吃牢饭的大罪来定死他。
这手笔,果然是李副厂长的风格,又毒又狠。
“咣!咣!咣!”
更加粗暴的敲门声响起,这次直接是白忠德在吼:“李卫国!开门!执行公务!你要是敢抗拒检查,罪加一等!”
声音里充满了小人得志的快意。
院里,刚从街道办手里脱身的壹大妈眼珠一转,立刻扯着嗓子帮腔:“就是!李卫国,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开门啊?身正不怕影子斜,快开门让领导们检查!”
有她带头,几个跟易中海家走得近的邻居也开始起哄。
“对啊,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?”
“不会真偷了厂里的东西吧?”
在一片嘈杂声中,李卫国慢悠悠地拉开了门栓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,头发有些乱,脸上带着几分刚被吵醒的迷茫和不耐烦,演技浑然天成。
“喊什么喊,喊魂呢?”他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懒洋洋地扫了门口几人一眼,“周干事,白科长,这三更半夜的,你们是来给我送锦旗,还是来拜早年啊?来早了吧,离过年还好几个月呢。”
周干事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,在李卫国面前晃了晃。
“李卫国,少耍嘴皮子!这是李副厂长亲自签发的手谕,接到群众实名举报,有人在生产过程中,利用职务之便,私藏工厂从苏联进口的精密零部件,意图倒卖!现在,我们要对全院,尤其是你这个特级技术员的宿舍,进行重点搜查!”
他的声音很大,确保院里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哦?”李卫国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,“群众举报?哪个群众啊?不会是刚才那个肚子里能生出扳手的秦淮茹吧?”
“噗……”院里有人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周干事的脸瞬间就黑了,厉声喝道:“放肆!举报人的信息需要保密!李卫国,我警告你,立刻配合我们的搜查,否则,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!”
他说着,往旁边让开一步,给白忠德递了个眼色。
白忠德心领神会,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,一挥手,带着两个保卫科的人就往屋里闯。
“给我仔细搜!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!特别是床底下、柜子缝、还有那个地窖!”
他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李卫国床下的那堆杂物。
那里堆着几个破木箱和一些旧报纸,确实是藏东西的好地方。
李卫国没有阻拦,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像个看戏的。
他的视线,牢牢锁定了白忠德。
只见白忠德装模作样地指挥着手下翻箱倒柜,自己则“亲力亲为”,弯下腰,伸手去够床底下最深处的那个破草筐。
他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,只有站在门口角度的李卫国,能清晰地看到,在他弯腰的瞬间,他那宽大的袖口微微一抖,两颗核桃大小、闪烁着乌黑油光的滚珠轴承,无声无息地滑向了他的掌心。
好戏来了。
李卫国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就在白忠德即将把那两颗轴承塞进杂物堆里的那一刹那——
【系统空间启动:无视距离收取!】
【目标锁定:特制滚珠轴承x2。】
【收取完成!
随机置换启动……目标锁定:周干事。
置换位置:左侧外衣口袋。】
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,无声无息,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。
白忠德只觉得手心一空,那两颗沉甸甸的轴承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怎么回事?
东西呢?
他不敢置信地在自己手上摸索,甚至还悄悄掀开袖子看了看,空空如也。
“白科长,怎么了?床底下是藏了金条还是藏了你家祖宗的骨灰啊?摸半天了,舍不得拿出来?”李卫国那凉飕飕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