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敬忠的眼睛瞬间亮了,浑浊的老眼里,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!
看!陛下的龙体在不安地颤抖!
陛下的眉头紧锁,面色赤红,额有虚汗!
陛下抬起了手,那是一个多么无助,多么痛苦,多么焦灼的动作啊!
王敬忠的脑中,瞬间电光火石,所有的疑惑,所有的不解,瞬间烟消云散!
他明白了!他全都明白了!
陛下这不是在发呆,不是在犯傻,陛下这是在为国事焦灼,这是在为万民忧心啊!
当听到李思远要削减禁军粮饷时,陛下坐不住了,因为他心疼自己的士兵,心疼那些为了守护京城,浴血奋战的将士!
当听到李思远要停止施粥时,陛下痛苦了,因为他怜悯自己的子民,怜悯那些流离失所、食不果腹的难民!
他贵为天子,却因为痴傻,无法开口阻止奸臣的暴行;他心怀万民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家滑向深渊,看着自己的子民陷入绝境!
这是何等的痛苦!何等的煎熬!
陛下他……他心里苦啊!
这一刻,王敬忠只觉得一股热血,从脚底板直冲脑门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他一生忠君爱国,为了大炎王朝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可如今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奸臣当道,看着陛下受苦,看着国家危在旦夕!
“噗通”一声,王敬忠再次跪倒在地,这一次,他没有对着李思远,而是朝着龙椅的方向,嚎啕大哭起来,声音撕心裂肺,悲痛欲绝:“陛下啊——!”
这一嗓子,瞬间打破了大殿的嘈杂,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,纷纷转过头,看向跪在地上的王敬忠。
李思远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和厌恶:“王大人,你又发什么疯?事到如今,哭能解决问题吗?”
王敬忠根本没有理会李思远,他以头抢地,额头撞在冰冷的金砖地上,发出“砰砰”的闷响,很快就渗出了鲜血。他声泪俱下地高呼:“臣有罪!臣等有罪啊!”
“陛下尚且为禁军生计、万民死活焦灼至此,龙体不安,坐卧不宁!我等食君之禄,为人臣子,却在此处束手无策,坐视奸佞横行,坐视国家危亡!臣等……愧对陛下,愧对大炎的列祖列宗啊!”
说着,他猛地抬起头,通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李思远,嘶吼道:“丞相!你不就是说没钱没粮吗?!”
“老夫的俸禄!老夫一生的积蓄!我王家所有的田产地契!全都捐出来!充作军饷!!”
“老夫这把老骨头,今日起,也亲自去粥棚施粥!老夫不信,我大炎朝堂,就凑不出几口让百姓活命的稀粥!我不信,我大炎的忠臣义士,会眼睁睁看着国家灭亡!”
一番话,说得慷慨激昂,掷地有声,震得整个大殿,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思远彻底愣住了,他身后的党羽们也全都傻眼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神展开?
王敬忠这老东西,疯了吗?竟然要捐出自己所有的家产,还要亲自去粥棚施粥?
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仅仅是因为那个傻皇帝扭了一下屁股,王敬忠就变得如此疯狂!
然而,王敬忠的这番举动,如同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那些本就心怀忠义,只是苦于无计可施的老臣们心中的干柴。
“王大人说得对!陛下仁心,心系万民,我等岂能无动于衷!”一个白发老臣站了出来,眼中满是愧疚和坚定,“臣!户部侍郎张谦!愿捐出家产一半,以慰陛下忧心,以充军饷!”
“臣!工部主事刘能!家无余财,但有薄田十亩,愿尽数献上!另外,臣愿带领工部的工匠们,日夜赶工,修补城墙,守护京城!”
“臣也捐!臣愿捐出所有积蓄,与国同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