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匪夷所思,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宛如一道惊雷,在王敬忠混沌的脑海中悍然炸响,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,让他茅塞顿开,当场顿悟!
陛下此举,绝非玩乐!绝对不是!
王敬忠的眼神,彻底变了!刚才还满是怒火和说教的老花眼,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癫狂的敬畏与狂热,瞳孔深处仿佛有神光流转,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,仿佛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,从一个杠精老头,变成了洞悉天机的圣人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,死死地盯着那个泥坑,又看了看坑里一脸茫然的小皇帝,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又轻又抖,像是在吟诵什么天机。
“老夫明白了……老夫全明白了……”
周围的太监们,包括陈无病在内,全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,心里疯狂吐槽:明白啥了您就明白了?刚才还气得跳脚,现在就跟中了邪似的,王大人这是被气疯了吧?
可王敬忠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压根没注意到众人的目光,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洞悉了真相,越想越激动,脸上的狂热之色越来越浓。
“陛下乃真龙天子,天命所归,他的一举一动,皆含天地至理,藏着无上深意啊!”王敬忠一边喃喃自语,一边用力点头,仿佛自己说的就是宇宙真理,“他为何不玩别的,偏偏要挖土?土,乃社稷之本!陛下这是在告诉我们,国本动摇,社稷有危,警示我等啊!”
他伸出手指,指着炎辰挖的大坑,眼神狂热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:“他为何偏偏在此处挖坑?还挖得如此之深?他是在警示我等,危险并非来自城墙之外的金狼贼子,而是来自……我们的脚下!是地底!”
说着,他还学着炎辰的样子,歪着脑袋,侧耳贴向地面,嘴里模仿着那沉闷的声响:“咚……咚……这是声音!是地底传来的声音!是奸邪之辈在地下作祟,在动摇我大炎的根基!是魑魅魍魉在刨我炎氏的祖坟啊!”
王敬忠越说越激动,越说越投入,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,脸涨得通红,跟打了鸡血似的,浑身都在发抖,那模样,简直是疯魔了。他此刻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弹劾户部、敲打李思远的,满脑子都是“陛下显灵”“天机示警”,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唯一能读懂陛下心意的人。
什么军粮调配?什么弹劾奏疏?在天机示警面前,那都是狗屁!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!
这一刻,王敬忠感觉自己被赋予了神圣的使命,他不再是一个只会抬杠、只会死谏的老头,他是天意的转译官,是陛下的代言人,是拯救大炎江山的救世主!
他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对着身后跟随他而来、早已目瞪口呆的几个小官吏,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咆哮,那声音,比杀猪还响,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哗哗掉落:“来人!传老夫的令!”
“速去工部,调集所有能用的工匠!不管是木匠、石匠,还是泥瓦匠,全都给老夫叫来!再去京兆府,调集所有能打的府兵,越多越好!”
“把铁锹、镐头、大锤,所有能挖洞的工具,全都给老夫运到御花园来,一件都不能少!”
他伸出手指,像一位指点江山的大将军,遥遥指向炎辰挖出的那个大坑,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让人不敢违抗:“就从这里!就从陛下亲手指点出的这个位置!给老夫往下挖!往死里挖!”
“封锁御花园!派重兵把守,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,一个人都不许进来!谁敢泄露半点消息,老夫当场砍了他!”
“挖!就算把这地壳给老夫挖穿了,就算挖到黄泉地府,老夫也要看看,这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,敢在我大炎皇宫的龙脉上动土,敢觊觎我大炎的江山社稷!”
那几个小官吏,早就被王敬忠这疯魔的模样吓懵了,站在原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一脸茫然,心里都在嘀咕:王大人这是真疯了吧?在御花园里搞土木工程,还挖穿地壳?这要是传出去,他们一个个都得跟着掉脑袋!
陈无病也急了,连忙上前劝阻,脸色惨白,声音都在发抖:“王大人,使不得啊!此乃御花园,是皇家禁地,惊扰了圣驾不说,要是挖坏了龙脉,那可就万劫不复了啊!”
“圣驾?”王敬忠大袖一甩,声色俱厉地逼退了陈无病,双目赤红地指着坑里茫然无知的小皇帝,语气里满是斥责,“你懂什么!这才是真正的圣驾!陛下不是在玩,他是在亲自为我们指明方向,是在用他稚嫩的双手,为我大炎掘开一条生路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