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此刻的画面,离谱到能让人笑喷又不敢笑——咱们的傻帝炎辰,穿着一身被泥巴糊成“迷彩龙袍”的行头,蹲在半人深的土坑里,手里攥着那把镶着猫眼石的纯银小铲子,正挖得不亦乐乎,小脸蹭得跟煤球似的,唯独一双大眼睛,亮得像两颗黑葡萄,满是纯粹的快乐。
旁边的太监们,早已从最初的魂飞魄散,变成了麻木摆烂,一个个站在坑边,跟罚站似的,眼神空洞,嘴里还得时不时应付着陈无病的叮嘱,心里却在疯狂吐槽:造孽啊!谁家皇帝天天在泥坑里玩泥巴?这要是传出去,他们这群当太监的,估计都得被拉去砍头!
几个小太监凑在一块儿,压着嗓子交头接耳,一个个都是睁眼说瞎话的好手,主打一个拍马不重样。
“你们快看,陛下挖泥巴的姿势,是不是暗合天星运转?这每一下,都透着真龙天子的气度!”一个懂点皮毛、想拍彩虹屁的小太监,故作高深地说道,眼神里满是谄媚。
另一个实诚点的小太监,挠了挠头,小声嘀咕:“我看陛下就是觉得土里好玩,说不定藏着虫子呢?”
领头的老太监一听,当场就急了,连忙压低声音呵斥:“噤声!你懂个屁!陛下乃天命真龙,一举一动都有深意!这叫‘亲近社稷,厚德载物’,是祥瑞之兆!再敢胡言乱语,仔细你的皮!”
“公公所言极是!陛下圣明!”一群小太监连忙附和,拍马的声音此起彼伏,那嘴脸,恨不得当场给泥坑里的炎辰磕几个头。
就在这群太监把炎辰吹得快上天,快要把挖泥巴吹成“基建圣功”的时候,泥坑里的炎辰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脸困惑的表情,跟个小老头似的,歪着沾满泥污的小脑袋,一动不动,耳朵微微竖起来,像是在侧耳倾听着什么,那认真的样子,反差萌直接拉满。
一直守在旁边的陈无病,瞬间就警惕起来,连忙快步走过去,弯腰俯身,声音放得比棉花还软:“陛下,怎么了?是不是累了?咱们不挖了,回宫吃炒豆子好不好?”
炎辰压根没理他,只是缓缓蹲下身,把沾满黑泥的小耳朵,紧紧贴在了坑底湿润的泥土上,连呼吸都放轻了,那模样,仿佛在倾听什么天大的秘密。
此刻的御花园,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宫女的嬉笑声,还有太监们压抑的呼吸声。可就在这一片宁静之下,一阵极其微弱,却又极具节奏感的声音,正从地底深处,顽强地渗透上来。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那声音沉闷又有力,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用一颗坚硬的心脏,在拼命跳动,又像是无数把铁锹,在地下疯狂挖掘,沉闷的声响,顺着泥土,一点点传到炎辰的耳朵里。
炎辰抬起头,那双沾着泥水的清澈眼睛,直直地看向陈无病,眼神里满是孩童最纯粹的好奇,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疑惑。他伸出一根泥乎乎的小手指,指着脚下的地面,小嘴一张,吐出了一个清晰的音节:“咚。”
说完,他还觉得不过瘾,又学着那声音的节奏,奶声奶气地模仿起来:“咚,咚。”
这一下,陈无病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瞬间凝固了!
他那双看过六十年风雨、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一股无法解释的寒意,顺着他的尾椎骨,瞬间窜上了天灵盖,冻得他浑身发抖,连牙齿都开始打颤——他活了这么大年纪,从未有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御花园里阳光明媚,暖风拂面,可陈无病却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三九寒冬的冰窟,浑身冰冷,连呼吸都带着寒气。他死死地盯着炎辰脚下的泥土,心脏狂跳不止,一个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,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。
与此同时,御史大夫王敬忠,正带着一肚子火气,气势汹汹地朝着御花园赶来,那架势,恨不得把皇宫掀翻。
熟悉王敬忠的人都知道,这老小子就是个直肠子杠精,人生信条就是“抬杠不死,死谏不休”,主打一个跟天斗、跟地斗、跟所有不顺眼的人斗,只要他觉得不对,就算是皇帝,他也敢当场硬刚,这辈子就想求个名垂青史。
最近城外金狼围城,朝堂上下人心惶惶,李思远那个老贼又龟缩不出,不肯拿出对策,王敬忠一肚子治国安邦的宏伟大计,憋得肝都疼,连觉都睡不好。
今天一早,他听说镇西军的军粮调配出了小纰漏,当场就炸了——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,军粮就是军心,就是大炎的命根子!这要是出了差错,前线的士兵们怎么打仗?
王敬忠当即挥毫泼墨,写了一篇八百字的奏疏,字字铿锵,句句带刺,准备去御书房找小皇帝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好好喷一喷那些尸位素餐的户部官员,顺便再敲打敲打丞相李思远,让他别再装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