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面粉糊脸杀
血腥味裹着李思远的怨毒,跟冰碴子似的刮在炎辰后颈,那小身子瞬间僵得跟块冻豆腐似的,刚伸出去要推御膳房大门的手,“嗖”地一下缩了回来,连气都不敢喘。鼻尖上还萦绕着桂花糖糕的甜香,这股子甜意,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底气,撑着他那点可怜的胆子,没当场吓瘫。
炎辰磨磨蹭蹭转过身,泪眼朦胧的眸子一抬,正好撞进李思远赤红如血的眼里。往日里那副温文尔雅、能迷倒京城贵女的丞相脸,此刻沾着血污、挂着戾气,扭曲得比城隍庙的恶鬼还吓人,玄铁铠甲上的血珠滴答往下掉,在浓雾里泛着森寒的光,看得炎辰浑身打摆子,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炎辰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,小手死死攥着单薄的里衣下摆,指节都泛了白,眼神却忍不住往御膳房门缝里瞟,嘴里还嘟囔着,“我要……要糕糕,你别过来,再过来我就哭了……”
这话落在李思远耳朵里,比挨了一刀还刺眼!他猛地狂笑起来,笑声嘶哑破碎,跟破锣似的,在空旷的御膳房后门巷子里回荡,混着大雾的湿冷,听得人头皮发麻:“糕糕?哈哈哈……你个小杂碎,都死到临头了,还惦记着吃?装!你接着装!”
他往前猛跨一步,高大的身影彻底将炎辰罩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手中的佩剑被他握得咯咯作响,剑尖泛着的寒光,离炎辰的眉心也就一寸远,那股子刺骨的冷意,冻得炎辰鼻子通红,眼泪掉得更凶了,却还是死死盯着门缝里的糖糕,那模样,又可怜又执着。
“老夫倒要看看,你这痴傻的皮囊底下,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!”李思远目露凶光,另一只手成了铁爪,朝着炎辰的脖颈就抓了过去,指尖的寒气,已经触到了炎辰细嫩的皮肤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,混着一个老迈不堪的咳嗽声,从旁边的黑暗里传了过来:“哎哟……哎哟喂……咱家这老胳膊老腿,可经不起这般折腾哟……”
老太监陈无病提着个昏黄的灯笼,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粗布口袋,佝偻着身子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那灯笼晃来晃去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活像个快要散架的稻草人。他那张老脸皱得跟核桃似的,嘴里还碎碎念着,乍一看,倒像是半夜饿极了,来御膳房寻吃食的。
可当灯笼的光晕照到门口这诡异的一幕时,陈无病跟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,浑身猛地一哆嗦,手里的灯笼“哐当”一声差点掉在地上,声音都变调了:“哎呀!相……相爷?您怎么在这儿?这大半夜的,您跟陛下……这是闹哪出啊?”
他这一惊非同小可,手一抖,怀里抱着的粗布口袋瞬间没了平衡,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,袋口不偏不倚,正好对准了李思远的脸。陈无病当场急得直跺脚,拍着大腿哀嚎:“哎哟!我的面!这可是御膳房留着给陛下做点心的上好白面,全糟蹋咯!”
话音刚落,一大蓬雪白细腻的面粉,跟火山喷发似的,劈头盖脸就朝李思远砸了过去,瞬间把他整个人罩在了里面。那面粉又细又轻,飘得满脸都是,连鼻孔、嘴巴里都钻得满满当当。
“噗……咳咳咳!咳咳咳!”李思远正憋着一股劲要杀炎辰,压根没防备身后会来这么一出,当场被呛得直翻白眼,下意识地闭眼、弯腰,疯狂地甩着头,双手在脸上乱抓,想把这该死的面粉弄掉,可越抓越乱,脸上的面粉被泪水和鼻涕一混,直接成了面糊,糊得他睁不开眼、喘不过气。
往日里权倾朝野、风光无限的李丞相,此刻披头散发,浑身是血,脸上还糊着一层厚厚的面糊,活像个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白面鬼,又像个没蒸好的寿桃精,狼狈得不成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丞相的威严?
“护驾!有刺客!快护驾!”
“保护陛下!别让逆贼伤了陛下!”
这片刻的耽搁,已经足够张威带着禁军赶过来。一众禁军循着声音冲过来,一看到眼前这副景象,魂都快吓飞了——自家陛下光着脚丫,穿着里衣,哭得满脸鼻涕眼泪,而李思远那个逆贼,居然顶着一张面糊脸,手里还握着剑,离陛下就几步远!
“兄弟们,上!拿下这逆贼!”张威怒吼一声,率先冲了上去,十几把环首刀“唰”地一下,全架在了李思远的脖子上,刀刃贴着他的皮肤,只要他敢动一下,立马就能身首异处。
而始作俑者陈无病,此刻正一脸无辜地拍着身上沾着的面粉,嘴里还碎碎念着:“罪过罪过,真是对不住相爷了,咱家这老眼昏花,手也抖,竟把面粉泼到您身上了。这白面金贵得很,全糟蹋了,陛下的宵夜,怕是做不成咯。”
没人注意到,他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里,一抹算计得逞的精光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李思远这逆贼,今日必败,而他这一桶面粉,不过是给这逆贼添点狼狈罢了。
就在十几把环首刀架上李思远脖颈的那一刻,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,突然就散了!不是风吹散了雾,是那浓得化不开的大雾,仿佛失去了支撑,从内部开始消融。东方天际,第一缕晨曦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,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,紧接着,万丈金光倾泻而下,如同沸汤浇雪,把残存的雾气涤荡得一干二净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天地豁然开朗,阳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,泛着耀眼的金光,驱散了整夜的阴冷和血腥。
禁军将士们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再一睁开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,连呼吸都忘了。皇宫西侧的巨大广场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触目惊心。可诡异的是,那些尸体大多死状凄惨,不少人身上的致命伤,明显是自己人的兵器造成的——显然,昨夜大雾里,叛军们自相残杀,乱成了一团。
而活着的上千名叛军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整齐的姿势,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面朝空地,瑟瑟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在他们面前,空无一人,他们就像是在向空气投降,那模样,又可笑又可怜。
另一边,王敬忠率领的数百禁军,阵型齐整,军容俨然,除了身上沾了些血迹,几乎毫发无伤。王敬忠负手而立,迎着初升的朝阳,微闭双目,长长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一副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高人模样,看得身边的张威直撇嘴。
张威站在王敬忠身后,嘴巴半张,看看那群向空气投降的叛军,再看看自家毫发无损的弟兄,又看看身前这神神叨叨的老大人,脑子里乱得跟一锅浆糊。赢了?就这么赢了?他们不就是跟着陛下的哭声,在大雾里瞎跑了一圈吗?怎么就把李思远十几年的心血,给跑没了?这仗打得,比他老娘给她讲的鬼故事还离奇!
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大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,“轰隆隆”的声响不绝于耳,城门方向,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马蹄声,震得人脚下发麻。众人抬头望去,一面绣着猛虎下山图案的黑底金边大纛,率先映入眼帘,那是镇西军的帅旗,是军神闻人泰的旗帜!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张威更是脸色一变——闻人泰星夜驰援,带的可都是虎狼之师,这要是见了血,分不清敌我,直接来一轮冲锋,他们这些人,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
很快,那支钢铁洪流就冲到了广场边缘,又以一种极其刚猛的姿态戛然而止。三万铁骑,令行禁止,鸦雀无声,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声和盔甲的摩擦声,那股子肃杀之气,看得人浑身发冷。
当先一骑,马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、身披玄铁重甲的老将,正是闻人泰。他那张脸如刀削斧凿般刚毅,一双阅尽沙场的鹰目,死死盯着眼前这超乎常理的景象,眉头拧成了一个铁疙瘩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身经百战,什么尸山血海、奇谋诡计没见过,可眼前这一幕,却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——叛军跪了一地,乖得像孙子,禁军毫发无伤,而那个叛乱的主谋李思远,居然顶着一张面糊脸,被几个小兵按在地上,这哪里是打仗,分明是一场荒诞的闹剧!
闻人泰心里直犯嘀咕,他连夜奔袭三百里,马都跑死了几十匹,做好了血染长街、战死宫门的准备,结果就看到这么一出?这京城,莫不是真的闹邪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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