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思明正看得一脸懵,脑子跟被驴踢了似的,彻底转不过弯来,就在这时,一匹快马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,马蹄声急促,溅起一路尘土。
信使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,衣衫凌乱,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,一上来就嘶声力竭地吼道:“大捷!京城大捷!李思远逆贼伏诛!陛下天威,神谕降世!叛军一夜之间自相残杀,土崩瓦解,全军覆没啊!”
信使一口气说完,差点没喘过气来,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抄录的“神谕”,双手高高举过头顶,递到刘思明面前,声音依旧嘶哑:“太守大人,这是王敬忠大人亲笔解读的陛下神谕——《锅巴论》,陛下早已预示,李思远乃是无用锅巴,必遭天谴!”
信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惊雷,炸得刘思明脑子嗡嗡作响。而他透过千里镜看到的景象,更是成了印证这惊雷的闪电。
镜中,那支本该气吞山河、势不可挡的金狼大军,此刻阵型散乱,如同丧家之犬,士兵们不是在冲锋,而是在四处奔逃,姿态扭曲,表情痛苦,一个个捂着肚子,狼狈不堪。
他清清楚楚地看见,一个高大的金狼百夫长,竟将那面象征着草原荣耀的狼旗扯了下来,胡乱地在身后擦拭,那面曾经让草原各部敬畏的大旗,此刻沾满了污秽,变得不堪入目。
刘思明的手猛地一抖,冰冷的千里镜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边角都磕坏了。一个可怕的、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,在他心中轰然炸开,吓得他浑身发冷,冷汗瞬间浸透了官袍。
京城的叛军,被陛下的“哭声”和“大雾”给灭了;城外的金狼大军,被……被什么东西搞得上吐下泻,连战斗力都没了?
神谕!这绝对是神谕!
史书上记载的神君之怒,是伏尸百万、流血千里,可眼前这算什么?不动刀兵,不兴甲士,只凭陛下一句话、一个念头,便让十万虎狼之师锐气全无,尊严扫地,连死都死得这么憋屈!
这已非人力,乃是天罚!是陛下这位神君,动了怒,降下的天罚啊!
而他刘思明,居然妄图和这样的“神君”为敌,想要开城献降,跟着李思远谋逆?这跟找死,有什么区别?
刘思明吓得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连忙稳住身形,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,状若疯魔地指向城外那片狼藉,嘶吼道:“来人啊!”
“城外的蛮夷,遭了天谴!这是上天的警示,是陛下在看着我们!打开城门!随我出击!诛杀这些国贼,为陛下献上忠诚!”
“神君一怒,天降神罚!尔等还不随我建功立业,更待何时!”
城头上的守军,先是一愣,随即顺着刘思明指的方向望去,看到那些毫无抵抗之力、只能捂着肚子哀嚎的金狼士兵,再一联想京城传来的“神迹”,顿时士气爆棚,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。
“诛杀国贼!为陛下效忠!”
“神君天威!跟着太守大人,杀啊!”
城门“嘎吱嘎吱”地被打开,刘思明一马当先,带着守军冲了出去——他本来都准备好了投降,此刻却比谁都积极,毕竟,跟着神君混,才有荣华富贵可享,要是再敢有异心,下一个遭天罚的,就是他自己!
这座原本准备献降的州郡,成了第一个带头追杀金狼大军的城池。紧接着,沿途其他几个同样首鼠两端、等着看风向的州郡,在看到金狼大军这副“天谴之相”后,也纷纷“幡然醒悟”,打开城门,加入了追杀的行列。
金狼可汗,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,一路狼狈逃窜,整整拉了三天三夜,差点把肠子都拉出来,终于勉强逃回了草原。
他回头一看,自己带来的十万大军,只剩下不到三万残兵败将,而且个个面黄肌瘦、腿肚子转筋,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了,模样凄惨到了极点。
金狼可汗望着南方京城的方向,那张写满沧桑和霸气的脸上,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——他不怕闻人泰,不怕大炎的军队,却怕那个看似痴傻、实则是神君降世的小皇帝炎辰。
而京城大捷、陛下降下天罚、金狼大军溃败的消息,以比瘟疫还快的速度,传遍了整个大炎王朝的每一个角落。
街头巷尾,茶馆酒肆,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,人人都在称颂陛下的天威。
“听说了吗?金狼蛮子还没跑远,就遭了天谴,十万人拉得只剩三万了,连草原上的牛羊都绕着他们走!”
“何止啊!我二舅的邻居的三表哥,就在镇西军当差,他说那场面,啧啧,惨不忍睹,金狼蛮子连裤子都顾不上穿,一路跑一路拉!”
“这都是咱们陛下的功劳!神君一怒,一个念头,就能让敌人千里之外遭天罚,这才是真龙天子啊!”
“什么锅巴?那是陛下的神谕!李思远那逆贼,就是块焦锅巴,陛下一句话,就把他灭了,金狼蛮子不服,也遭了报应!”
“神君陛下万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