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撞开,一个禁军侍卫连滚带爬地闯进来,脸上混着汗水和尘土,脸色惨白如纸,话都说不囫囵:“不……不好了!王大人!闻人将军!”
王敬忠正被钱粮的事儿搅得心烦意乱,见状厉声呵斥:“滚出去!没看见本官与将军商议军国大事吗?再敢喧哗,拖出去杖责三十!”
那侍卫却跟没听见似的,连滚带爬扑到两人面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王大人!闻人将军!陛下……陛下他自己跑出宫了!追着一只蝴蝶跑出去的!”
“什么?!”
闻人泰和王敬忠同时僵住,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震惊,紧接着又是错愕,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。
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天启之变的,比谁都清楚,这位小皇帝看似痴傻,实则是神人降世,身负天命!寻常孩童才会追蝴蝶玩,陛下乃是真龙天子,早慧如神,怎么可能做这种无聊幼稚的事?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,同时在两个老头脑子里炸开!
他们对视一眼,从对方浑浊却骤然发亮的眼睛里,看到了同样的光芒——那不是凡间的蝴蝶,是神启!是上天的指引!
“老夫明白了!”王敬忠猛地一拍大腿,干瘦的身子因狂喜而剧烈颤抖,原本黯淡的双眼瞬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,他指着门外,声音嘶哑地大笑起来,“明白了!老夫终于明白了!”
“蝴蝶?那能是凡蝶吗?”王敬忠声音尖锐,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,“那是天命的指引!是上苍派来点拨我等的神蝶啊!”
那侍卫被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吓得一愣一愣的,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,心里直犯嘀咕:这王大人,莫不是被陛下跑丢的事儿逼疯了?
王敬忠正要呵斥侍卫莽撞,忽然想起“蝴蝶”二字,又猛地抓住侍卫的衣领,双目灼灼地逼问:“什么蝴蝶?说清楚!模样、颜色,都给老夫细细道来!半字不准漏!”
侍卫被吓得魂不附体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是……是一只金色的蝴蝶,翅膀上全是金点,流光溢彩的,特别显眼,陛下就追着它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“金色……流光溢彩……”王敬忠松开侍卫,嘴里喃喃自语,眼神里的惊怒全变成了灼人的光亮,“我们正愁找不到钱粮,陛下就‘出宫寻蝶’……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闻人泰,声音都在发颤:“闻人老哥!你说,这‘金蝶’,会不会就是指引我们找‘金钱’的?陛下不是在玩,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们,跟着这只神蝶,就能找到破解困境的宝藏啊!”
这话一出,王敬忠自己都深信不疑,这逻辑简直天衣无缝!陛下心系江山社稷,不忍见镇西军受苦,故而再次降下神启,点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!
“神蝶引路,天佑大炎!”王敬忠激动得仰天长啸,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嗡嗡作响。
旁边的闻人泰,这位沙场宿将,此刻也是虎目圆睁,呼吸急促。他本就是被帝魂影响最深的人,对这种“心血来潮”的感应最是敏锐。王敬忠的话,就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他脑子里的那扇门。
没错!就是这种感觉!和当初金狼围城,他莫名其妙下令全军出击时的感觉一模一样!这是圣意!是太祖皇帝显灵了!
“快!”闻人泰“霍”地站起身,久经沙场的身躯绷得跟弓似的,虎目中燃起与天启之变时一模一样的火焰,那种源自战阵直觉的感应,瞬间涌遍全身。
“来人!”老将军的咆哮声震得屋瓦颤悠,“传我将令!神策营一卫,全甲出动!护卫圣驾,不得有半分阻拦!有敢惊扰圣驾者,先斩后奏,格杀勿论!”
“是!”那侍卫被这雷霆般的将令吼得一激灵,不敢有半分耽搁,领命之后,转身就向外狂奔而去。
闻人泰和王敬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狂热——陛下的神启,绝不会有错!这一次,他们必定能找到钱粮,解大炎之危!俩人不敢耽搁,翻身上马,带着亲兵,朝着朱雀门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