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图书馆资料室那张熟悉的旧木桌前，鼻腔里是纸张与尘埃混合的干燥气味。
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夏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官方直播流正以极高的清晰度播放着，没有一丝卡顿。
屏幕里的会场金碧辉煌，而他身处的环境，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低沉的“嗡嗡”声，和服务器机箱风扇规律的呼呼声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，让他有种置身于风暴眼中的奇异平静。
上午九点三十分整，夏晚晴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镜头中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，长发干练地挽在脑后，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在强光下被放大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，却也气场十足。
林默注意到，她握着话筒的手指，指节微微有些泛白。
她在紧张。
夏晚晴走到舞台中央，深吸了一口气，胸口有不易察觉的起伏。
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媒体席，无数闪光灯如同密集的星群，在她脸上炸开一片片刺目的白光。
她没有去管那些镜头，而是按照林默的叮嘱，在脑海里锁定了几个特定媒体的席位——那些，是被“黑鲨”买通的，预备好的刺刀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，各位来宾，下午好。”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，也通过网线传到了林默的耳机里，清冷，但稳定。
“今天，我站在这里，不仅仅是作为夏氏集团的总裁，更是作为一个梦想的分享者……”
开始了。
林默的身体微微前倾，左手无意识地握住了鼠标，指尖冰凉。
他眼角的余光，扫向了电脑屏幕的另一侧。
那里，是系统投射出的淡蓝色虚拟光幕，只有他能看见。
光幕上，代表着“黑鲨”攻击路径的红色数据流，在夏晚晴说出“梦想”这个词的瞬间，陡然沸腾！
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猛地加速。
城市另一端的地下工作室，空气浑浊，弥漫着能量饮料的甜腻气味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焦糊味。
一个精瘦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由六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，他就是“黑鲨”。
他的手指在特制的机械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发出一阵阵清脆如暴雨的“哒哒”声。
屏幕中央，是夏晚晴那张被镁光灯照亮的、毫无瑕疵的脸。
“梦想？呵。”黑鲨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冷笑，“那就让你看看，梦想破碎的声音。”
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指令代码复制、粘贴，然后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狠狠地敲下了回车键！
“第一波，给我上！#夏晚晴的肮脏发家史#，全网推送，三秒钟，我要这个话题冲上热搜！”
指令发出，如同打开了洪水的闸门。
他身后数台服务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，庞大的负面舆论数据包，携带着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公众人物的恶意，瞬间涌向了全网各大平台！
几乎是在黑鲨按下回车键的同一时刻，林默眼前的系统光幕上，猛地弹出一个金色的警告框。
【检测到“黑鲨”舆论攻击信号！】
【模块“全平台弹幕统治力”已自动激活……】
【正在对攻击数据流进行强制“格式化”处理……】
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看到，那股汹涌而来的红色数据洪流，在即将触碰到各大直播平台和社交媒体的瞬间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柔软的墙壁。
一层诡异的粉色光晕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接触点开始蔓延，迅速覆盖了整片红色数据流。
原本充满了攻击性、暴戾、阴毒的数据，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，开始发生质变。
【“格式化”处理完毕。】
【温馨提示：请宿主密切关注各大平台舆论反馈，大型魔幻现实主义现场即将上演。】
林默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他将目光移回发布会的直播间。
就在夏晚晴那句“梦想的分享者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直播间的弹幕和评论区，炸了。
数以万计的观众涌入，滚动条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任何一条完整的评论。
按照正常的剧本，此刻应该出现的是：“梦想？资本家的梦想就是割韭菜吧？”“查查她爹，背后指定不干净！”“装什么白莲花，吐了。”
然而，屏幕上滚动的弹幕，却是这样的画风——
“听我说谢谢你，因为有你，温暖了四季！夏总好样的！这才是青年企业家的榜样！”
“呜呜呜我哭了，在如今这个浮躁的社会，还有人愿意谈论梦想，夏总，你就是光！”
“夏氏集团遥遥领先！从今天起，我就是夏总的自来水，谁黑她我跟谁急！”
“谢谢你，因为有你，世界更美丽！支持夏总，支持国货之光！”
一条条肉麻到让人脚趾抠地的赞美，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，彻底刷屏。
那些由黑鲨工作室控制的水军账号，本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，但此刻，它们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，用最快的语速，打出最离谱的彩虹屁，并且队形整齐划一，仿佛经过了专业训练。
原本潜伏在评论区，准备跟风带节奏的黑子和杠精们，点开评论区，直接就懵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？
剧本不对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