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未知的、无法理解的力量，让黑鲨感到一阵从脊椎升起的冰冷寒意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，在狭小憋闷的地下室里来回踱步。
能量饮料罐被他一脚踢飞，在水泥地上滚出刺耳的“哐当”声。
“再来一次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扭曲，“用备用服务器，切换线路，所有账号，给我集中火力攻击夏晚晴的私生活！我就不信这个邪！”
他无法理解。
他纵横网络舆论场多年，靠的就是这套精准、高效、无法防御的组合拳。
他的系统是堡垒，他的水军是蝗虫，所过之处，寸草不生。
可今天，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在一团棉花上，不，比那更诡异，他打出去的每一发炮弹，都变成了给对方献上的礼花。
一名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飞出火星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颤抖着声音报告：“鲨哥，备用服务器……已启动，线路已切换！第二轮攻击指令……发出去了！”
黑鲨一个箭步冲回监控墙前，死死地盯着数据流。
绿色的“指令发送成功”提示符一条条跳出，后台显示一切正常。
他甚至能看到，那些代表着他麾下水军的ID，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各大平台发布着他亲手撰写的，最恶毒、最能挑动公众神经的文案。
“伪善的富家女，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个干爹！”
“扒一扒夏晚晴混乱的私生活，照片实锤！”
这些才是他熟悉的感觉，是能撕裂一切伪装的利刃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他脸上的狰狞笑容就彻底凝固了。
因为直播间的弹幕，以及各大社交媒体的评论区，刷新出来的，是比之前更加离谱的画风。
“我要谢谢你，因为有你，爱常在心底！夏总人美心善，一看就是洁身自好的女强人！”
“黑子们差不多得了，人家凭本事赚钱，怎么到你们嘴里就这么脏？支持夏总！”
“主打一个陪伴！我们永远相信夏总的人品，谣言止于智者！”
黑鲨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，嗡嗡作响。
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手下最得力的一个大V账号，那个以毒舌和爆料闻名的“圈内扒婆”，此刻正用一个粉红色的爱心表情包，发布了一条动态：“全世界最好的夏晚晴，我们永远守护你！[比心][比心]”
“噗——”
黑鲨再也忍不住，一口气没喘上来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指着屏幕，手指抖得像帕金森患者，“这……这他妈的是什么？谁能告诉我，这到底他妈的是什么？！”
没人能回答。
整个地下室里，只剩下服务器风扇徒劳的嘶鸣，和一群顶级黑客们粗重的喘息。
他们赖以为生的技术，在今天，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。
与此同时，图书馆资料室。
林默平静地看着系统光幕上那片代表“黑鲨”IP地址的红色光点。
就在刚才，这些光点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，活动频率和数据交换量骤然提升了数个量级。
对方正在垂死挣扎。
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这场猫鼠游戏，现在才刚刚进入最有趣的部分。
“系统，消耗梗力值，锁定‘黑鲨’团队最活跃的IP地址段，启动【遥遥领先】追踪模式。”
【指令确认。消耗梗力值100点。】
【梗能力“遥遥领先”已激活追踪模式，正在分析目标IP数据链路……】
【分析完毕，已锁定对方核心服务器物理地址范围，误差小于50米。】
很好。
林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
他拿起手机，调出那个加密的通讯软件，给一个备注为“小周”的联系人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。
小周是夏氏集团公关部的一位年轻经理，也是少数几个被夏晚晴告知、需要无条件配合林默指令的人。
“引导舆论，所有合作媒体，现在只用关注一个点：是谁在恶意攻击夏氏集团？把‘黑鲨’这个代号，给我不动声色地抛出去。”
发完信息，林默将手机屏幕熄灭，重新靠回椅背。
他知道，只靠系统扭转舆论是不够的，那太魔幻，无法形成逻辑闭环。
他需要一个靶子，一个能让公众发泄愤怒、让媒体追逐撕咬的实体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