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简直是无中生有，变着法儿地折磨人。
整个片场，就这样陷入了灯光师和摄影师的“内卷”竞赛中。
小马在测量色阶，陈力在指挥搭建轨道。
所有人都被这股诡异的氛围裹挟着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午饭时间早就过了，晚餐的影子都看不见。
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，滴水未进，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殆尽，精神更是处于崩溃的边缘。
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麻木，但又不敢停下来，生怕自己成了那个“不够努力”的。
林默全程冷眼旁观，他看到苏清浅和小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解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阻止的时候，他要让这股“卷”力达到极致，彻底瓦解这个所谓的“顶级团队”。
冯远非但没有叫停，反而愈发兴奋。
他看着团队里每个人都绷着弦、拼命追求极致的样子，仿佛看到了艺术的升华。
他的脸色涨红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停！都给我停下来！”冯远突然一声大吼，吓得正在搭建轨道的工人手一滑，差点把木头砸到脚。
所有人都以为冯远终于良心发现，要让大家休息了。
然而，冯远接下来的话，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。
“剧本！剧本太束缚人了！”冯远猛地撕碎了手中的剧本，纸片在空中飞舞，如同他此刻紊乱的思绪，“什么茶道仪轨？什么文化传承？这些都是表象！我们要追求的，是茶道的本质，是演员对茶的‘肌肉记忆’！”
他指着那个被请来客串的流量明星，一个当红小鲜肉，长得唇红齿白，此刻却面色发青。
“你！还有你！所有的演员，现在听着！放弃所有台词，放弃所有走位！现在，你们就凭着对茶的‘肌肉记忆’，进行一场‘无意识流’的即兴表演！把你们灵魂深处，对茶最原始的冲动，全部释放出来！”
流量明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“发青”来形容了，简直是铁青。
他忍着脾气，已经配合了十个小时，滴水未进，此刻还要“无意识流即兴表演对茶的肌肉记忆”？
这已经不是在拍戏，是在演行为艺术，而且是折磨人的行为艺术。
“冯导！”流量明星终于爆发了，他猛地推开身边的助理，怒不可遏，“你这完全是胡闹！我签的是宣传片合同，不是来陪你玩什么‘肌肉记忆’的！解约！我现在就要解约！”
冯远听到“解约”二字，非但没有挽留，反而像被触怒了逆鳞的猛兽。
他指着流量明星的鼻子，唾沫星子乱飞，破口大骂：“解约？你算个什么东西！你不过是一个不懂艺术的商品！一个被资本包装出来的花瓶！我告诉你，艺术是纯粹的，是神圣的！你这种毫无灵魂的工具，不配踏足我的片场！滚！给我滚出去！”
这一幕，无疑是爆炸性的。
流量明星的助理吓得连忙上前拉扯，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傻眼了。
而片场外，几个闻讯而来的狗仔队，早就架起了长枪短炮，将冯远这近乎癫狂的一幕，拍了个正着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咔嚓声不绝于耳。
林默看着这一幕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时机，成熟了。
他轻巧地起身，迈着平稳的步子，走向片场边缘，那里站着正目瞪口呆的老周。
老周的摄影团队被冯远排挤，只能在角落里吃瓜，此刻也是满脸的震惊。
“周师傅，”林默走到老周身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你看这顶级团队一时半会儿也拍不完，咱们的设备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按苏老师最初的想法，先拍点素材备用？”
老周猛地一震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瞬间精光一闪。
他看看林默，又看看不远处陷入混乱的冯远团队，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冯远折腾了这么久，什么都没拍出来，反倒是他自己这边，设备和人员都闲置着。
与其干等着，不如……
“好！林顾问说得对！”老周立刻点头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，“咱们去那边！小李，小王！把机器架起来，就按苏老板之前构思的，拍几组茶艺的镜头！”
他迅速地指挥着自己的小组，在片场的另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，悄悄地架起了设备。
镜头对准了茶园深处，苏清浅和小颖已经按照林默的示意，换好了素雅的茶服，在一片翠绿的茶树间，开始行云流水般地采摘嫩芽，动作优雅而专注。
林默看着老周团队安静而高效地工作着，看着苏清浅和小颖那自然流露出的对茶的热爱，心里感到一丝满意。
他知道，一场无声的“反击”，正在悄然进行。
夜色渐深，拍摄还在继续。
冯远团队的“内卷”陷入了死循环，而老周团队则在林默的默许下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自己的拍摄。
没有人注意到，这场荒诞剧的幕后，已经有人开始悄悄收割。
第二天，榕城市的媒体头条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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